第22章C22
楼道走廊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流浪猫低低的鸣咽声从草丛飘进楼道,纪清羽攥着包,一口气爬到四楼,鼻尖起了一层薄汗。她小心翼翼地拧钥匙、开门,出乎意料的,客厅剩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沙发上躺着人。
是她妈妈。
纪清羽轻拍了妈妈的肩膀两下,叫她:“妈妈。”“小羽,你回来了,"纪芳迷茫地睁开眼,张口是关心她的话,“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妈妈给你做。”
她起身要朝厨房去。
纪清羽拉住她,“妈,我不饿。”
女儿很少这么晚的时间不回家,以前就是在外面兼职,也是不做有夜班工作的,纪芳认为那不安全。
她在客厅本想等着纪清羽回来,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纪清羽说,“这么晚了,不用等我的。”
纪芳却摇头,“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这话说得纪清羽心头一酸,“我这不是回来了,也很晚了,快点回去睡觉吗。”“好,我回房间睡觉,你累了一天了,也早点睡,”纪芳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你姥姥托人带了一袋他们自己种的桃子,明天别忘了带回去,你不是说那个阿姨很照顾你吗,给人家送点,也算是一番心意。”客厅重归安静,纪清羽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那袋桃子,一个个形状饱满,是诱人的红色,用清水简单冲洗后就可以吃了。乡下种的桃子饮着山泉水,药也没怎么打过,正是城里人追求的绿色无污染。
入口是脆甜的口感,桃子气味清香,不比市场卖的那些差。纪清羽精心挑选了最漂亮的一些,特意用好看的袋子装起来,预备着第二天送给张阿姨,她记得张阿姨喜欢吃桃子。对方收到桃子时倒是蛮惊喜的,笑着说:“我最喜欢吃桃子了。”东西的贵贱不由价格决定,而是在于赠送者的心意,纪清羽记得她的喜好,是个细心、懂得感恩的孩子。
纪清羽也笑,笑得腼腆,“是我姥姥姥爷自己种的,昨天才摘下来,很新鲜,也没打过什么药。”
她很小的时候姥姥姥爷为了帮女儿带孩子离开生活的地方来到大城市,即使有很多不适应他们还是等到女儿工作稳定才离开。姥姥和姥爷都是朴实的人,话不多,勤劳,总是用带着茧子手抚摸她的头发,粗糙的指腹在脸上划过的感觉她至今难忘。张阿姨将桃子收好,挽着纪清羽说:“这会儿凉快了,去外面散会步,总是在屋里闷着算什么。”
纪芳也常对纪清羽说该多去外面走动,不一定要和人接触,是要和大地,一草一木接触,这样人才会踏实。
傍晚太阳全落了下去,剩点将暗未暗的天光。梁家在江城有名的富人区里,拥有最隐私、安静地环境,周遭花草树木修剪得整齐、漂亮,是闹中取静的地方。
两人一路说着走着,张阿姨问:“你姥姥姥爷也是本市的吗,哪个县的。”“是本市的,在靖源县那边。”
“靖源县好啊,我以前去过,那边风景特别好,有山有水的。”这一片很安静,看不见几个人,家家户户隔得老远,说是邻居都不恰当,哪有邻居隔了十万八千里的。
前面的绿树间点缀了几株盛开的紫薇花,纪清羽的视线跟着定上去。张阿姨口袋里的手机欢快地响着,是梁家的人给她打电话,大约是有什么问题要她解决,她语气严肃,应了句知道了。她脚步匆忙,剩纪清羽一个人独自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天边晚霞橘红可爱,纪清羽用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身后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越探越近,纪清羽一个回头,迎面扑过来一只伸着舌头的大金毛,它热情地把纪清羽扑到了地上。毛茸茸的小狗气味裹着纪清羽,金毛用脑袋不停地用爪子扒拉纪清羽的胳膊,它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像是想把纪清羽拉起来。一个庞然大物在身上蹭着,纪清羽无奈又好笑,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狗乱跑了出来。
她的手撑在地上,连破了皮也没发觉。
好不容易起身,小狗又喜笑颜开地凑过来舔她。是一只活泼的小狗。
纪清羽摸摸它的脑袋,“你是谁家的小狗,怎么跑出来了,你认识路吗。”小狗听不懂她的话,只会歪着脑袋傻傻地笑。算了,它太可爱了,纪清羽不忍心责怪它把她扑倒的事。在纪清羽一筹莫展之际,不远处出现个气喘吁吁的人影,她跑得快而努力。小狗是偷跑出来的,它心虚地靠在纪清羽腿旁边,最后当然逃不过被带回家的命运。
发生了一点小插曲,纪清羽却很快乐。
她喜欢小动物,尤其喜欢小狗。
这份快乐只延续到了十分钟后,因为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掌在摔倒时蹭破了皮。
虎口处掀起一层白色的皮,露出肉的部分,纪清羽的大脑后知后觉接收到了火辣的疼痛。
伤口不大,纪清羽想的是消了毒贴上创可贴就可以。她低着头的动作使得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看不清表情,让人误会她是在伤心难过。
“怎么了?”
问这话的是梁仲明。
纪清羽霎时间抬起头,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水和悲伤。她说:“没什么,只是手擦破了点皮,我在想要不要贴上创可贴。”说话间梁仲明已然靠近,“摔倒了?”
“嗯,”纪清羽点头,“刚才在外面散步,跑过来一只大金毛把我扑倒了,应该是那时候擦破的。”
“疼吗?”
“不怎么疼,伤口很小的。"纪清羽举起手把伤口展示给梁仲明看。他没说话,只是离开客厅去了另一个房间。纪清羽摸不着头脑。
再出现时梁仲明手上多了一个药箱。
他擦碘伏的动作仔细又轻柔,反倒是纪清羽动也不敢动。像做梦一样,梁仲明给她处理伤囗。
而且他太英俊,纪清羽的注意力大半在他深邃的眉眼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嘶…”
梁仲明仍在低头为她的伤口消毒,他说:“长痛不如短痛。”他半握着纪清羽的手,两相对比,纪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