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先生是很好的人。”
庄斐开玩笑,“只有先生很好,他的儿子很难缠吗。”“不是,梁宵人也很好。”
昧着良心了,梁宵顶多是人不错,暂且放不到“很好”这一队列里。庄斐爽朗地笑着,“你这个小丫头,难道看谁都是好人。”她仪态舒展,说话中气十足,纪清羽自愧不如。“我从前一直想要个孙女,可惜你们先生不给我这个机会,"庄斐拉着纪清羽的手,“我看清羽你和我很投机,不如跟着我去老宅吧。”话里半真半假,想要个孙女是真,投机也是真,另半部分是试探纪清羽的想法。
她是否想留下,如果想留下是什么原因。
纪清羽哪懂其中深意,他们在想什么。
她考虑了庄斐的话,和老人相处,她有一套经验理论,不会很困难,问题是她不能一走了之。
纪清羽郑重其事地说:“谢谢您对我的认可,但是我是替周姐的,如果我走了,阿姨就要重新找人,有点太麻烦她了。”庄斐满意她的答案,这答案里有她想要的东西。既然聊了天,那就干脆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年轻时庄斐在社交场合说了不少应付的场面话,现在想来真是无聊透顶。她现在就爱和人说家长里短。
“清羽,你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有的,我还有一个妹妹。”
“两个女儿,你父母真是好福气。”
庄斐如同纪清羽的一个远房长辈,说着她熟悉的事,却又不窥探她真正的隐私。
说到纪清羽的大学,庄斐说:“那你和你们先生还是校友。”“是这样吗。"纪清羽反应慢慢的,有迟疑的讶异?“对呀,当初我们想送他出国,他不太情愿,后来在江城读的,算下来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纪清羽才出生,梁仲明已经是大学生了。更恐怖的是,梁宵会走路了。
一边上大学,一边带孩子吗……
庄斐说:“你们先生那个人,性格一直是冷冰冰的,连我这个亲妈他也不怎么亲近,在你们小孩来看,这样的人应该很可怕吧。”反正庄映华是怕过这个哥哥。
“我觉得先生很绅士。"纪清羽实话实说。可怕是从何说起,也许是对其他人吧,在她这里,梁仲明是极有绅士风度的。
他尊重她,包容她,是个非常好的老板。
庄斐后知后觉地笑,“也是,他只是不与人亲近,对人倒是一直绅士的。”他是疏离的有礼,绅士是面具,实则谁也走不进他的内心。临近中午,梁仲明破天荒地在工作日回了家。张阿姨正陪着老太太下棋,两人谁也不让谁,没有半分情面可见。在棋艺方面,张阿姨略输一筹,她不是放水。梁仲明来了,也没人理他,他就站在一旁看,同样不说话,践行着“观棋不语"的原则。
一盘棋结束,张阿姨输得惨烈。
梁仲明挽起袖口,“我来陪您下两局。”
“不了,"庄斐拒绝儿子,“我已经累了,没有心思再下一局。”如此说着,梁仲明还是在她对面坐下。
他说:“听说您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我和梁宵。”“和亲妈你也要玩这套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吗。”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一个正值壮年的青年人,时光的流逝不单单眷顾哪一个单独的人。
梁仲明的眉眼深邃,深到可以留下一片阴影,“您为什么要来看清羽,是担心我闹出丢梁家脸面的丑闻,还是认为您的儿子是个罔顾人伦的禽兽。”上流圈里腌攒事不少,老夫少妻屡见不鲜,家里一位外面好几位更是家常便饭,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庄斐不允许家里出现这样的事。
她说:“你是正人君子,我当然相信。”
感情上她绝对信任儿子,理智上她不信男人骨子里的人性弱点。无论多大年纪,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姑娘,怎么不算一种从一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