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据点,另一条信道出口处。
导师静静立在昏暗的信道口。
他身旁是身着红裙的安洁,以及包括独眼在内的三名默杀者。
“劳恩死了。”
独眼低声汇报。
导师点了点头,问道:
“是凯恩?”
“是,身上有多处匕首造成的刺伤与划痕,但致命伤在颈部。”
独眼眼中掠过一丝惊疑,喃喃道。
“他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明明没有恶魔化,只是……”
导师微笑未语。
安洁在一旁冷笑:“区区一个失败品罢了”
导师转过身,语气温和:
“我们等等吧,这里是离开据点的唯一道路。”
众人闻言静候,望向来路。
远处一些黑袍教徒手持弓弩,低语窸窣。
在这种距离与地形下,即便是零阶的学徒持弩,也足以对一阶职业者构成威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信道里始终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人影。
原本肃杀的氛围,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知不觉有些消散。
独眼脸上浮起疑虑,下意识看向导师,却被安洁狠狠瞪了回去。
……疯婆娘。
他懒得计较,毕竟对方是法系职业者,向来看不起近战职业者。
“再等等。”
导师微笑着,表情依然淡然。
又过了不知多久,连一些黑袍教徒都开始有些松懈时,信道深处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影缓缓走出。
导师眯起眼睛。
独眼却抬手道:“等等,是自己人。”
他朝来人喊道:“脱下面罩!”
两名教徒顺从地摘下兜帽,露出平凡的面孔。
导师的面色微微一顿。
独眼说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黑袍教徒低头回答:
“里面的火已扑灭。”
“尸体都已安置整齐,另外……我们发现药剂师的尸体。”
“走。”
导师敛起了那份淡然,转身朝据点内走去。
他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
那只羔羊并未走这条预料中的路。
难道……是从悬崖离开的?
不,不可能。
飞行是三环法术,况且从悬崖飞下,持续时间也远远不够……
他沉吟片刻,率众返回据点大厅。
大厅里,焦糊味仍隐约可闻。
地上整齐排列着数十具盖有白布的尸体,触目惊心。
就连一向看不起凯恩的安洁,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心底一凛。
她虽然自傲自己掌握的法术,但眼前这种高效、精准乃至堪称艺术的杀戮手法,令她也感到一丝惊悚。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高傲地保持沉默。
独眼则一直紧锁眉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劳恩尸体上那些背后的伤口,甚至后腿上的划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或者有人能悄无声息绕到他背后。
不,最大的可能是……他同时面对了两个敌人。
独眼在心里推测,随即向导师汇报:
“应该是莎尔和凯恩联手所为,现在……”
“既然方向不明,就由我来追踪吧。”
作为默杀者,他拥有追踪足迹的能力,只是地下环境复杂,需要更多时间。
导师颔首允许。
三名默杀者一同施为,很快在混杂的脚印中辨出线索。
“导师,脚印最终通往……悬崖的方向。”
众人赶至悬崖。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独眼蹲在祭坛边,仔细探查后回禀:
“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抬起头,发现安洁和导师都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在密林远处,一棵高耸的树冠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白布,在葱郁的绿色中格外突兀。
“在牧首抵达之前,抓到他们。”
导师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莎尔随你们处置,但凯恩必须活捉。”
独眼与其他默杀者咧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只有安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凝重,但很快又被癫狂的笑容取代。
这时,一名教徒匆匆赶来,低声急报:
“导师,附体药剂全部被毁,圣痕仪式无法正常进行……”
凯恩,莎尔……
安洁眼中猛地腾起恶魔般的竖瞳,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导师却突然发声:
“安洁,你愿意提前进行新一次的圣痕仪式吗。”
安洁愣了片刻:“不是没有药剂了。”
导师微笑。
“药剂不是必要的……但降临的,会是更加强大完整的恶魔投影。”
安洁露出了癫狂的笑。
“我愿意,导师。”
……
另一边,幽暗森林。
用床单粗糙制成的“降落伞”挂在树冠上,随风轻轻晃动。
凯恩低头看向怀里依旧紧闭双眼、死死抱住他的莎尔,开口道:
“提灯者阁下,可以下来了。”
莎尔猛地睁眼,抬头对上凯恩近在咫尺的黑瞳、黑发,脸微微一红,连忙松开手:
“……知道了。”
她低头估测了一下高度,灵巧地向下一跃,借助松软的泥土缓冲落地。
凯恩随之跃下,瞥了眼被她抓破的衣襟,没有说话。
莎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转而检查起凯恩卸下的行囊。
凯恩则皱起眉,因为落地冲击,包里不少药剂瓶碎裂,只剩一半完好。
莎尔检查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