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散去,凯恩、加文和塔莉娅等人看见彼此无恙,都松了口气。
而站在战士身后的邪术师安塞尔,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夸塞魔的死去,意味着其他人可以彻底添加战场,形成合围。
脚步声逼近。
里德等人也从教堂赶了过来。
在两只小队的包围下,安塞尔拍了拍持盾的独眼战士的肩膀,然后望向众人:
“等一等。”
“你想做什么?”汉斯停下进攻,目光如鹰隼般锁着安塞尔。
安塞尔缓缓举起双手,清淅地说道:
“我投降,并要求获得俘虏应有的待遇。”
里德皱眉,显然在权衡利弊。
汉斯则上前一步,盯着安塞尔:
“可以,但你必须提供足够价值的情报。”
“便宜这个人渣了。”西耶娜不满地低语。
凯恩不发一言,只是静静观察,他总觉得对方别有心思。
独眼战士缓缓放下盾牌,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与安塞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松开武器,短剑与法杖哐当落地。
他们一步步走向里德等人,任由守夜人上前戴上镣铐。
冰冷的铁环锁住手腕与脚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独眼战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安塞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安塞尔低声道:“……对不起。”
凯恩眉头蹙起,他总觉得这一切太过轻易。
就在队伍准备离开时,安塞尔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对着众人扬声说:
“对了……我还有一条情报想说。”
“什么情报?”
里德立刻警剔起来,抬手示意队员做好戒备。
安塞尔的笑容愈发癫狂,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魔能爆!”
“不好!”
凯恩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冲去,咒文疾诵,“护盾术!”
无形护盾骤然展开,紧紧贴在前方。
与此同时,独眼战士的面色骤然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紧接着便是血肉撕裂的声响。
下一刻,他连人带铠甲被炸得粉碎。
滚烫的血肉碎片夹杂着金属残片向四周飞溅,
众人下意识地俯身躲避,即便护盾术抵挡了最多的残片。
但仍有不少细小碎片划伤了不少队员的手臂与脸颊,好在伤势都不算严重。
安塞尔作为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自然没能幸免。
他倒在血泊中,浑身遍体鳞伤。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躯干,动脉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几片锋利的铠甲残片深深插在他的胸口。
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里德冲上前,揪住他染血的衣领,厉声问道:
“你说的那个‘大人物’——究竟是谁?既然他抛弃了你,就说出来!”
“哈、哈哈哈……”
安塞尔放声大笑,嘴角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液,眼神却癫狂如疯魔。
“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们这些……王国的鬣狗……”
里德还想再问,凯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
他低头望去,只见安塞尔气息已然断绝,唯有脸上那抹嘲讽的笑,仿佛还在嘲弄众人的徒劳。
看到这一幕,里德与汉斯的脸色都沉到了极点。
安塞尔一死,线索彻底断裂,任务等同于失败。
汉斯对着里德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带着自己的小队转身离去
里德盯着地上那张残留冷笑的脸,凯恩拍了拍他的肩:“任务未必失败,我们还有机会。”
“不用安慰我,”里德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安慰你,”凯恩平静地说。
“人都有社会关系,这个恶魔信徒要与背后之人联系,必然通过某些渠道。
我们可以从他过去的人际网、经营过的商会入手——接触的人越多,留下的蛛丝马迹也可能越多。
即使希望缈茫,也值得一试。”
里德闻言陷入沉思,脸上的沮丧渐渐褪去几分:“你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佝偻、衣衫褴缕的老人缓缓走近。
他身形干瘪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破旧的衣袍沾满污渍,露出的手臂细得如枯柴。
对周围的戒备,老人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安塞尔的尸体旁,低头凝视着那张冰冷的脸。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渐渐变得凄厉,最后竟笑出了眼泪,哽咽着重复:
“终于……他终于死了。”
凯恩与里德对视一眼,里德上前问道“你是?”
老人抬眼,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的守夜人徽章上,声音沙哑:
“我只是个住在贫民窟的普通居民。”
他声音干涩。
“自从这位‘安塞尔大人’来我们这儿办布施会,发放麦粥……我儿子吃了,死了;邻居吃了,也死了。
今天……他们告诉我,我孙子也死了。”
“孙子?”
凯恩心头一动,立刻想起了那个被安塞尔引爆的小男孩卢安。
他看着老人的脸,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崩溃与绝望,反而透着一种解脱后的麻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知道食物有问题,为什么不去阻止?为什么不告诉别人?”西耶娜忍不住问。
老人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
“大人,我们这些贫民窟的人,不过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既然有人说吃了能活下去,就总会有人抱着侥幸去试。
毕竟,在饥饿面前,侥幸是唯一的希望。”
众人沉默。
老人惨然一笑,忽然弯腰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