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怒容浮现,语气不善:“诺德人,你就这么想激怒我吗?”
凯恩看着近在咫尺的短杖,平静回应:“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看着女法师彻底阴沉下来的脸色,凯恩微微一笑。
他本就打算以进为退,接下来,才是说服她的真正时机。
“洛根法师,在真言术之下,我无法说谎。”
他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在院长会议决定介入苏萨斯事务之前,两名拥有投票权的学院长先后失踪。
这很难不引人联想。
而八大学院中,贵院似乎只与惑控学院交好,与防护、预言两院的关系却很一般,对吗?”
死灵与惑控学派声名不佳,是事实。
前者终日与死亡和尸体为伍,后者则被视作操纵心智的阴谋家。
历史上数次骇人听闻的灾祸,大多与这两类法师脱不开干系。
也因此,他们在院内院外的名声都不算好。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怀疑一位学院长的理由。”
洛根冷声道。
凯恩稍稍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四周:“即便我不说,其他学院,尤其是防护、预言两院的法师们,难道就不会议论吗?
您身为死灵分院一员,就未曾听到半点风声?”
“帮我查清这件事。”
凯恩说:“就当是还我之前对决时的人情。
况且,这件事查清了,对你和你的分院也有好处。”
洛根闭上双眼,良久才重新睁开,目光复杂地看向凯恩:“————我明白了。
但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找阿伦德尔?幻术分院与你关系更近,不是吗?”
凯恩摊手:“正因关系太近。
我做什么、接触谁,都可能被察觉,甚至被暗中影响,不是吗?”
洛根眉头一皱:“你在怀疑他们?
“我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
洛根恍然般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找上我?”
“因为我觉得你足够聪明,”凯恩答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微光。
真言术判定,他在说谎。
“————嗯?”
洛根瞬间明白过来,脸上顿时涌上怒意。
凯恩无奈地撇了下嘴角。
他没料到一句客套话也会被真言术判定为谎言,只得继续道:“我的真实想法是,象你这样看重荣誉的王室成员,卷入这种阴谋的可能性————很低。”
红光缓缓消散,证明他此言为真。
洛根冷哼一声,脸色稍缓:“关于两位院长失踪的事,我会先简单调查的。
至于你,现在可以走了。”
凯恩微微一笑。
这算是下逐客令了,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看了一眼洛根馀怒未消的表情,略一躬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侍立一旁的女仆适时为他拉开门,凯恩迈步踏入渐深的夜色中。
从进入到离开洛根的住所,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此时的学院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下,阴云密布,道上空无一人。
或许是因为此地常弥漫着死灵法术的气息,负能量格外浓郁。
凯恩只觉空气阴冷,连道旁的灌木丛也透着森森寒意。
循原路返回时,一声闷雷自天际滚过。
凯恩抬头,只见乌云翻涌。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没走几步,淅渐沥沥的雨点便打了下来。
“操水术。”
凯恩心念微动,周身雨幕随之一滞。
细密的水流在他体外汇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勉强隔开飞溅的雨水。
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大范围操控持续落下的雨,维持这样一层水膜已是极限。
即便如此,行走间靴子仍不免浸湿。
他加快速度,朝着暂居的屋子赶去。
就在距离住处不远时,他蓦地瞥见。
自己那间屋子的门外,似乎立着一道白影,正从门内————
谁?
凯恩目光一凝,步伐更快。
踩过水洼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淅,那道白影似乎也被惊动,在黑暗中显得飘忽不定。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夜幕,劈在近处的地面上。
借着一瞬即逝的强光,凯恩看清了那道白影的面部。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三个幽深、扭曲的黑洞。
什么怪物?
凯恩确信自己从未在记载或传闻中见过这般形貌的恶魔。
他足下发力,周身水膜倏然散开。
转而催动体内血液加速奔流,整个人如箭般朝那白影直冲而去。
白影在雷光消逝后再度模糊。
它朝另一个方向掠去,身影在夜雨中时隐时现。
雨夜之下,凯恩与那诡谲的白影一前一后,在学院的建筑与林道间追逐。
凯恩眉头紧锁。
他依靠操水术加速血液,才达到二阶游侠的速度。
可前方那白影竟未被追上。
看来,之后必须学习一门提升速度的法术了。
穿过灌木丛,绕过林地边缘,途经几栋建筑。
就在即将抵达幻术分院那座纯白高塔的拐角处时,白影一闪,没入转角之后。
凯恩紧随而至,眼前却已空无一物。
他停下脚步,雨水顺额发滴落。
环顾四周,唯有那座洁白的高塔沉默矗立。
“幻术分院————”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到了这里,对方的踪迹彻底消失了。
尽管他能掌握操水术,而且在守夜人也学过不少技巧。
但这瓢泼大雨早已冲刷掉一切可能留下的线索。
“是躲进去了————还是故意引我来此?”
他望着法师塔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