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哈迪尔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刀片刮声带。
“从来没有同时激活过这么多协作者。从来没有。”
他的灰蓝色瞳孔死死盯着台面上那面由戒者之戒碎片投射出的全息投影——那是一幅世界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被系统标记的超凡者,而此刻,那些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放大欧洲区域。红点的密集程度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伦敦、巴黎、柏林、罗马、莫斯科,每一座城市的红点密度都在呈指数级增长。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几十万个。
整个欧洲大陆的超凡者,不,不止超凡者——还有普通人。
“它在给普通人赋予能力。”哈迪尔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某种更接近“不敢置信”的东西。
“系统从来没有给普通人赋予过能力。从来没有。它的能量储备不足以支撑这种规模的赋予——除非——”
他停住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唯一的可能。
“除非它把所有的能量储备一次性释放了。”他低声说。
“所有的。从第一块陨星碎片落地那天开始,三千年来积累的所有能量。一次性。全部。”
“它要把全世界变成徐舜哲的敌人。”哈迪尔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但那平静下面有东西在翻涌。
“它要给每一个人一个理由——一个不得不杀他的理由。一百五十年寿命不够,就两百年。四次规则级能力不够,就五次。超凡觉醒资格不够,就再加。”
他转过身,面对着密室的出口。那里有一条向上的石阶,通向教堂的中殿。
“它在孤注一掷。”哈迪尔说。“这不是围剿。这是梭哈。它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这一局上了。”
“他还不能死。”哈迪尔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刀片刮声带。
小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蓝眼睛里那层光晕又跳动了一下,但这一次没有消失。
它在那里,稳定地、安静地燃烧着,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被加满了油。
“你要帮他?”她问。
“帮不了。”哈迪尔松开拳头,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活了三千年的手。“我只是一个复制体。我连自己的本体都打不过,怎么帮他?”
“你有办法”
哈迪尔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艰难地成形——不是希望,是某种更接近“决心”的东西。
“你说得对。”他说。“我有办法。不是帮他战斗,是帮他活着。”
“小灰。”他说。“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伦敦吗?”
“哈迪尔让我联系你。系统给全世界赋予了能力。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不死,全世界的人都得死。”
她停顿了一下。那些通过地脉传递的词语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接近“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说出这些话”的东西。
“徐舜哲,你要怎么做?”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砸掉威尼斯的碎片,然后去帝王谷砸掉核心。七十二小时内。”
“全世界的人怎么办?”
“他们不会死。”
“你确定?”
“确定。”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小灰从地脉的震颤里感觉到了——他说“确定”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跳频率变了。不是变快,是变慢。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每分钟五十次,再降到四十五次。那是他在压制什么——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海底火山一样的东西。
“系统说七十二小时内你不死,所有人的寿命归零。”小灰说。“它说归零。不是失去能力,不是扣除奖励,是死亡。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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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系统在说谎。”徐舜哲说。“它没有能力让全世界七十亿人的寿命归零。它的能量储备——哈迪尔应该已经算过了——在赋予普通人能力之后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它现在是在虚张声势。它在用恐惧逼全世界来杀我。但它做不到它说的那种惩罚。”
“你怎么知道?”
“地球意志告诉我的。”徐舜哲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团正在缓慢旋转的暗红色光芒——暴怒本源的气化层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极小的球体,像一颗微型恒星。“在幽渊藏境里,在我死之前。它说系统的能量储备是有限的,三千年积累下来的能量只够维持陨星碎片的基本运转。大规模赋予能力会消耗巨量能量。系统现在就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火焰还在跳,但油已经见底了。”
他握紧左手,那颗暗红色的光球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从指缝间溢出。那些光点飘散在晨光中,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它给全世界的人赋予能力,不是在增强围剿的力量,是在消耗自己。它在赌博。赌全世界的人能在七十二小时内杀了我。赌赢了,它能从我的死里回收一部分能量,继续维持运转。赌输了——它连维持陨星碎片运转的能量都不够了。”
“但全世界的人不知道系统在说谎。”小灰说。“他们相信系统。他们正在赶来威尼斯。他们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包围泻湖。你会死。”
“也许会。也许不会。”徐舜哲转过身,面对着泻湖的水面。晨光在水面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径,从泻湖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亚得里亚海。“但这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帝王谷的核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