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丫头的关注点……倒是挺实际。
“呃,你若有这一心多用的本事,倒是可以试试。”
秦黛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
“我专心炼制一炉,都常常出各种问题,一心多用还是算了吧。”
她捧着玄化炉,越看越是技痒难耐。
“哥,我去炼一炉聚气丹试试!”
秦观轻笑一声,摆手道:“去吧,别把炉子炸了就行。”
“才不会呢!”
秦黛做了个鬼脸,抱着丹炉一溜烟跑进了木屋。
秦观失笑摇头,转身朝崖边走去。
……
崖边,罡风猎猎。
秦观负手而立,遥望远方那风起云涌、煞气翻腾的八百里神风岭。
天边残阳如血,将整片绝域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
美得惊心动魄。
也凶得令人胆寒。
秦观静静看着这一幕,忽觉一阵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连续服用三枚三彩菩提果的副作用,还未完全淡去,他神魂还十分虚弱。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寻了一块背风的平坦青石,缓缓倚靠上去。
就在这时,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从身后传来。
秦观回头,便见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紫霄峰顶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肩头。
正是那只四瞳渡鸦。
“主人。”
一道沙哑却清淅的声音,在秦观耳边响起。
秦观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肩头那只正用四只诡异瞳孔盯着自己的小东西。
“你……会说话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
小渡鸦歪了歪脑袋,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有什么难得?一学就会了。”
秦观愣了愣,随即想起前世的一些记忆。
乌鸦本就能学舌,更何况这只四瞳渡鸦,本就是灵禽,学会说话倒也不算太过稀奇。
他正要开口,却见小渡鸦忽然扑腾着翅膀,语气变得无比哀怨:
“主人,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年闭关,山里都没什么东西好吃的了!那些灵果我都吃腻了,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秦观闻言,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修行之人,就应该淡薄口腹之欲,你倒好,整天惦记着吃。”
“我不管!”
小渡鸦撒泼似的在他肩头蹦跶,四只瞳孔里满是无赖之色:
“我要吃孜然羊肉!我要吃卤猪蹄!”
秦观被它吵得头疼,轻轻拍了拍它脑袋,轻声道:
“我有些累了,你安静会儿。”
小渡鸦一愣,随后乖巧地从他肩头跳下,落在他身侧,用那双诡异的四瞳静静看着他。
“主人,你怎么了?”
秦观眼皮越来越沉:
“恩……让我歇一会儿……”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小渡鸦歪着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悄悄挪动爪子,将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挤进秦观垂落的手掌边,缩成一团。
……
不知过去了多久。
“观哥!观哥!”
一道惊喜的呼喊声从紫霄峰顶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观眉头微蹙,还未睁眼,便觉一阵香风扑到近前。
“观哥!我成功了!这炉子简直是绝了!我只试了两遍,就炼成了一炉极品聚气丹!这可是极品金丹,市面上就是有钱都买不到!我——”
秦黛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倚在青石上的少年。
晨光初透,淡金色的阳光洒在秦观脸上,却掩不住那苍白的面色,和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秦黛愣住了。
方才炼丹成功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
她忽然再次意识到,观哥在背后的默默付出,一点也不比他们轻松。
观哥也是人。
他也会累。
他也会虚弱。
那些看似随手可得的灵宝,那些轻描淡写击杀金丹的手段,那一次次护住他们的强大……
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
秦黛内疚万分,将他背到自己房间中。
秦观的意识时断时续,只隐约感到自己被安置在柔软的被褥间,有人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又有一双微凉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想说“我没事”,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等再醒来时,已是七日后。
阳光通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秦观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屋顶——不是他自己的木屋,而是秦黛的房间。
床头小几上放着一盏温热的灵茶,旁边是一只啃了一半的灵果。
秦观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便见秦弈从外间走进来。
“哥!你醒了!”
秦弈快步上前,在床沿坐下,关切地打量着他:“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秦观揉了揉眉心,缓缓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他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秦弈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秦弈依旧是炼气十层圆满的气息……
“那炼气大圆满境,可有眉目了?”秦观问道。
秦弈闻言,脸上的关切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
他重重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这些时日我反复琢磨守璞真人那枚玉简里关于‘大圆满’的记载……大概明白了。”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对于寻常修士来说,精气神三元修至可以筑基之境,便算作圆满,而大圆满是指将三元修至无暇之境。”
说到这儿,他竟有些灰心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