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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怪(1 / 3)

是夜,三更鼓刚过。

长安内城沉沉睡去,宁和坊的巷陌深处,唯有月色醒着。

一个梳着双螺髻,头戴蝴蝶金簪的貌美少女灵巧翻上院墙,环顾一周后,才侧身接过侍女阿蘅递来的包袱。

“县主,你真的不带婢子走?”阿蘅眼圈发红。

李婴姿低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哪有人逃婚还把侍婢带上的?”

瞧着阿蘅听罢眼圈更红了些,她顿了顿,又安慰道:“我留有书信,说明我是自己离家,与你们无关,阿耶不会迁怒于你。”

“可你一人,路上若是出了事,那该如何是好?”

“你且放心。”

李婴姿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

“我花重金雇了名震江湖的金毛龟大侠,让他护送我前往神都寻阿兄。有他在,我不会有事的。”

见阿蘅还要开口,她连忙摆手打断:“待我离开西京,就传信回来。”

“在此之前,若阿耶问起我行踪,你只说我未曾告知与你,记住了?”

阿蘅咬唇点头,“婢子记住了。”

“还有——”

李婴姿忽然俯下身,认真地盯着她,“若是他们问你为何在这儿,你就说追出来之后,被我打晕了。可晓得?”

“唔?”

阿蘅懵然抬头,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后颈传来一阵钝痛,她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李婴姿听着那声沉闷的倒地声,连忙低头,确认小婢女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她抱紧鼓鼓囊囊的包袱,从墙头轻巧跃下,朝着与那金毛龟约好的歪脖子树跑去。

长街寂寂,只余高悬明月和几盏零星灯火。

李婴姿抱着包袱,穿过小巷,绕过坊墙,很快便看见那棵歪脖子树。

树下果真停着一辆马车。

李婴姿心中一喜,脚下加快了几步。

然而,当她离那马车越来越近时,步子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最后,她在距马车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一双杏眼眯了起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辆破烂马车。

说是破烂,其实有点冤枉它了。

可是——

为了今日逃家,她可是花费好大一笔银钱。

寻的是名震江湖的顶级高手。

要的是顶级豪华马车,黑漆厚木,双马并驾,威风气派。

而眼前这辆——

她视线缓缓往下,青布篷,窄车轮,薄车板…

她不死心,又往前探了一步,目光落到车前。

车前也不是什么神驹,只是一匹老马。

那马瘦骨嶙峋,鬃毛稀疏,正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怎么看都和她要的相去甚远。

李婴姿深吸一口气,抱紧包袱,压着心头蹭蹭往上冒的不安,绕过车头。

这才见车辕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清瘦少年。

他垂着头,正借着月光认真翻看手中的书。

似是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李婴姿算是看清他的长相。

肤色白皙,五官清俊精致,一双桃花眼温和如春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三分笑意。

唇角也是微微翘着的,似笑非笑。

——活脱脱一个小白脸。

那小白脸与她四目相对的一瞬,像是微微怔愣了一下,桃花的眼波荡了一荡,随即唇角又往上翘了翘,似乎是要开口说话。

李婴姿立刻把脸撇开,目光越过他,望向别处。

果真不是金毛龟,只是一穷酸书生。

——不,也不对。

哪个正经穷酸书生,会在三更半夜、昏暗无人的街上看书?

她皱了皱鼻子,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定是那金毛龟把车停在别的坊街了。

西京坊街名字相近,那些江湖粗人分不清也是常有的事。

她这样想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清俊少年目送她走远,视线落在她发间那枚金簪上,蝶翅随着步子轻轻颤动,像是真的在飞。

他眼睫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停在书页某处,眼底掠过一丝难辨情绪。

那情绪极淡,来得快,去得也快。

呼吸间,他便淡淡收回了视线,垂下眼去,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继续看书。

老马甩了甩尾巴。

夜风停了又起。

整条长街上,只剩下翻书声和老马偶尔的响鼻声。

半个时辰后。

李婴姿拖着发麻的双腿,回到了那棵歪脖子树附近。

那枚金簪上的蝶翅,这会儿像是飞累了,耷拉下来,随着她沉重的步子一颤一颤,有气无力。

树下,那小白脸还在。

还是那般闲适地翻着书。

李婴姿远远望着他,几番思索后,提步上前,“喂。”

少年闻声,抬起眼来,目光遥遥落在她脸上。

李婴姿抿了抿嘴:“你……你可曾见过一位驾着豪华马车的威猛江湖客?”

少年目光扫过她写满陌生警惕的双眼,摇头:“未曾。”

他声音很轻,落在李婴姿耳中就像被风吹过一样。

她蹙眉确认:“路过也没有?”

少年点头:“我在此处等了几个时辰,并未见过威猛江湖客。

小县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难不成,那金毛龟骗了她银钱,逃之夭夭了?

那她怎么办?

她的目光垂下来,落在怀中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距离她梦中那个期限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她必须离开西京,必须赶到神都,不然——

她不敢再往下想。

可如今,金毛龟又不在。

清俊少年见她耷拉着头久久不语,正微微偏过头,想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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