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光莹这样想着，既然他不愿透露真实姓名，也不必再问了。
但又怎么能想到，面前正是军阀世家的庞大将军，更是自己的，亲姐夫。
「你呢？」
「小女白光莹。」
庞尊一愣。「白家的二小姐？」
「正是。」
他良久没再讲话。「受伤了吗？」
「没有。」
「带你吃杯茶。」
庞尊每天辰时出、酉时归。不论等不等得到她，他总是来等着。等到了就为她吟诗作画，等不到就一个人赏这雪景，舞刀弄枪。
「总之，这段日子里的庞尊是美好的，是意气风发的，是容光焕发的，但不是我的。」
白月影说着，闭上了眼睛。
「姐…」白光莹抚着白月影的手。「痛吗？」
「很痛。」白月影说着，就要笑出来。「怀胎很痛，丧子很痛，出轨也很痛。但是都不及，他手刃我之痛。」
「？！什么？」
「光莹。你看外面的烟花好看吗？
如果，我就这么死在，我和他的第四年呢？
他会痛吗？」
九
“庞尊：
我走了。
我知道我早该走的，但是我忍到了第四年。你知道为什么是第四年吗？
姐姐也是死在你和她成婚的第四年。那个新年夜，烟火齐放。
记得吗？
如果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会让你永远记住。
我不后悔嫁给你，但是我也不爱你。我爱的，是阿平。
庞尊，你也不爱我，你爱的是，被我爱的感受。
你也不爱姐姐，你爱的只有被她爱时的你自己。
所以，你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到头来，你看似情深似海，实则，是个只爱自己，没人爱的可怜者。
我恨你。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生命来让你记住吗？
我要你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我和姐姐那份，痛苦的活下去。
如果乱世之中我一介闺房女子什么都不做了的话，生命也一文不值。没关系，至少我可以让你余生都活在愧疚中。
你知道吗？
姐姐自杀的那天，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平月。但是她走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大红嫁衣，她说，她仿佛又嫁给你了一次。但是是嫁给那个，记忆中四年前的少年，不是你。
如今我也走了，这是我们给你的新年礼物。
新年快乐，庞尊。
看天空，烟火很美吧。”
——白光莹绝笔。
十
如果成长的代价是不断失去爱的人，是一封血 书，那未免，太过沉重。
我如今长大了，学会了照顾孩子，学会了去爱别人，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仍然会凝视自己的双手，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杀掉两个深爱自己而自己也深爱着的人。
我是个，杀人犯。
「庞尊，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