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守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走到佳琪住的厢房门口,侯明昊停下脚步:“晚安。”
“晚安。”佳琪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进房间,关上门。
侯明昊站在门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二、清晨的信
第二天,两人在饭厅用早膳时,气氛还有些微妙。
侯明昊给佳琪夹了块椰蓉糕,佳琪给他盛了碗海鲜粥。对视时,两人都忍不住笑——昨晚那场“打闹”,让今早的空气都甜了几分。
府里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但谁看不出来?侯巡抚和卡其小姐的关系,早就不是普通的“巡抚与助手”了。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大人,京城来的急信。”
侯明昊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迹时,脸上的笑容淡了。
是周也的字。
佳琪也看到了,她低头继续喝粥,但握着勺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侯明昊拆开信。信很长,周也详细说了南方治水的进展,说了她腿伤已痊愈,说了她有多想他。然后——
信封里滑出一沓银票。
侯明昊数了数,整整五千两。附信里,周也写道:“闻海南岛百废待兴,恐你银钱不凑手。此五千两乃我历年积蓄,你先用着,不够再与我说。”
信纸的末尾,有一小片水渍晕开的痕迹——大概是写信时滴落的眼泪。
侯明昊握着银票,沉默了。
那沓银票很轻,可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一颤。
周也在南方治水,风吹日晒,辛苦奔波,却还惦记着他钱够不够花。她自己省吃俭用,攒下这些银子,全给了他。
而他呢?
他在海南岛,和佳琪……
“这钱,”佳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们不用她的。”
侯明昊抬头看她。
佳琪放下勺子,直视他的眼睛:“你放心,我会十倍还给她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傲气:“我和虹婶婶、邓伦一起弄的那二十个城市的商业街,你是知道的。上个月分红,我拿了三万两。这还只是开始。”
虹婶婶是京城有名的女商人,邓伦则是户部尚书的公子,两人都是经商奇才。佳琪半年前入股他们的商业街项目,当时侯明昊还劝她谨慎,没想到真让她做成了。
“五千两算什么?”佳琪站起来,走到侯明昊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沓银票,放在桌上,“侯明昊,你跟着我,保管吃香的喝辣的。用不着她的钱。”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扬,眼神明亮,那副“我能养你”的架势,让侯明昊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内疚,忽然就散了。
是啊,他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有什么错?
周也好,是很好。温柔,贤惠,痴情。可佳琪……佳琪像一团火,热烈,明亮,敢爱敢恨。和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十岁。
再说了,只是试试。两年而已。两年后,说不定就和平分手了。到时候他回京城,和周也结婚,这辈子也算圆满——既有过热烈的爱情,又有安稳的婚姻,有什么遗憾?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松了许多,“那就听你的,这钱先收着,以后还她。”
佳琪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海南岛的阳光。
她重新坐下,继续喝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侯明昊看着她,心想:就这样吧。两年,好好珍惜。
至于两年后……两年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沓银票上。银票很新,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可此刻在侯明昊眼里,它们已经只是一沓普通的纸了。
他心里那杆天平,已经偏向了另一边。
而他自己,甚至没有察觉。
三、夕阳下接吻
海南岛的天气,到了月中反而凉快了些。不是真的凉快,是海风大了,吹散了那股粘稠的湿热。
这天是公休日——侯明昊定的规矩,每月十五,衙门休沐一日。他说:“新加坡那边,工匠七日一休,效率反而更高。咱们也试试。”
试试就试试。结果发现,休息好了,干活的劲儿更足。
公休日清晨,侯明昊难得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他伸了个懒腰,听见院子里有叮叮当当的响声。
披衣出门,就见卡其佳琪蹲在院子里,正对着一堆铁家伙发愁。
那是什么东西?
侯明昊走近了才看清——两个轮子,一个铁架子,还有个弯曲的把手。轮子上缠着细细的铁丝,阳光下闪着银光。
“这什么玩意儿?”侯明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自行车!”佳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西洋来的新鲜货,咱们工造署改进过的!”
她拍了拍那铁架子:“看见没?原来的西洋自行车是木轮子,走在咱们海南岛的沙路上,颠得人能散架。工造署的老匠人给改了——换成包铁皮的轮子,里面还加了牛筋减震。还有这个座儿,原来的硬木板子,现在包了棉垫,软和!”
侯明昊听得新奇,绕着这“自行车”转了一圈:“这玩意……怎么骑呀?”
“我也不会!”佳琪笑了,“所以才发愁呢。工造署送了俩过来,说让咱们试试。要是好用,就在岛上推广——比骑马便宜,比走路快。”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辆:“那辆是你的。”
侯明昊这才看见,院角还倚着一辆,比佳琪这辆稍大些,通体漆成玄青色,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走,试试去!”他来了兴致。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巡抚府。府门口就是一条新修的青石路——这也是侯明昊来了之后修的,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