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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赴汤蹈火(3 / 4)

迟。

“啪!”

沉闷一声巨响。护心镜被砸得塌陷,丝绦齐断,甲片飞散。巨力透背,他胸中一阵闷热,几乎喘不过气来。随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若非他反应迅速,紧扣马镫稳住身体,几乎当场坠马。

白从辉紧逼不放,策马再追。城上弓弩齐发,箭雨铺天盖地,迫得白从辉收马退避。石守信趁机踉跄退回城中,吊桥再次拉起,铁链撞壁发出刺耳的回声。

未及退回的几十名士卒被乱军吞没,血流成河。

柴荣在城楼上看得心惊胆战,指节攥得发白。石守信满身是血被抬上城楼,仍强撑跪地:“臣……无能,失利了。”

柴荣俯身将他扶起,声音发颤:“卿已尽忠。”

城下白从辉仰天大笑,声震山谷:“周军无人乎?若无人再出,我便轰城破门!”

城头寂然无声。风卷过旌旗,猎猎作响。柴荣转头看众将,想寻一策,却见潘仁美低着头,假装在拂尘,不敢抬眼。

破晓前的天井关,阴云密布,风卷尘沙,像是大地都屏住了呼吸。城中帅府灯火未熄,君臣彻夜未眠。柴荣披一身常服,立于庭中,看着殿外黑压压的天幕,心事重重。赵普站在他身后,沉声说:“容我们商量一下,告诉他们,三天后给答复。”

柴荣转头,眼神中有怒也有痛:“爱卿,这可使不得!”

“主公,这叫救燃眉之急。若不如此,全城百姓都得随我们一同死。能活三天是三天。”

柴荣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吧。”

他带着随从登上城楼,冲着敌营大喊:“白元帅,请容我们三日,我与众卿商议后,再写降书!”

敌营中传来白从辉的声音,冷笑道:“你这是缓兵之计。三天后你若不写降书呢?”

“你们尽可攻城。我们困于孤城,走不了一步。难道元帅容不得区区三日?”

白从辉沉默片刻,终于回声如雷:“本帅素来宽宏大量,就给你三天!”他挥手示意,敌军缓缓退去。

柴荣擦了擦额角冷汗,调转马头,疾驰回帅府。

石守信被抬进军医帐篷时,脸色如纸,唇色青黑,呼吸微弱。柴荣赶去探视,望着这位勇将伤势,心中悲愤交织,转头走进中军大帐,众臣俱在。

他环视一圈,声音低沉:“三日之期已换,谁有退兵之策?”

文武诸臣互相观望,无人应答,连潘仁美也只低头不语。

赵普站起,向前一步:“陛下,唯有一策可行:臣愿闯敌营,前往汜水关,请赵元帅来救。”

柴荣震惊:“你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如今敌军重重围困,非我亲自前往,不足以托命。”

“赵丞相,你能闯得出去?”

“只要主公配合演一出苦肉计,打我出城,我自有办法。”

柴荣神色一紧:“孤怎忍心让你受辱?”

“主公,为百姓,为国祚,臣纵死,亦无悔。”

柴荣满眼悲痛,挥笔写下调兵圣旨。赵普当场脱去官袍乌纱,换上青衣布帽,将圣旨藏入帽中缝口,再戴在头上。他伏身于地,叫掌刑兵卒施棍行刑。

“要打得真,三棍见血,先左斜,再右斜,最后一棍破皮见肉。”

第一棍落下,赵普身子一颤,额头冷汗涔涔;第二棍打中右肩,衣裳裂开,血迹渗出;第三棍正中脊背,皮肉翻卷,鲜血喷溅。柴荣转过头去,不忍目睹。

二十棍打罢,赵普浑身如筛糠般发抖,趴在地上已起不得身来。两名兵卒将他架起,他却咬牙一笑:“万岁,保重,臣……走了。”

柴荣一步跨出,俯身行三拜九叩:“爱卿,孤与城中百姓的命,全托于你。”

赵普摆摆手,被人搀扶着走向北城。吊桥缓缓落下,他踉跄着踏出城门,风声如哀号,背后是沉沉城门,一步步仿佛踏在刀刃上。

他的双腿早被血浸透,脚底生痛,每一步都似把命扔出去。半个时辰才走出两三里,远处北汉兵卒一声大喝:“何人!”

几人上前,将他擒下,押往白从辉大营。

大帐灯火通明,白从辉高坐帅位,望着被架进来的赵普,不屑一笑:“你是谁,竟敢擅闯本帅大营?”

赵普神色淡然,声音却沙哑:“我乃周主旧臣赵普,今被削职为民,只求归乡安老,愿元帅放行。”

白从辉盯着他,问:“你这身伤,是谁打的?”

赵普苦笑:“说了也无益,只望元帅施一刀之恩,莫让我再受苦。”

夜风透骨,白从辉坐在中军大帐中,火光映得他脸色铁青。赵普跪在地上,浑身血迹未干,衣襟贴在伤口上,风一吹便生疼。白从辉看了他片刻,缓缓问:“你把事说清,我再杀你。”

赵普低垂着头,声音沙哑:“白元帅,周主本应三日后写降书,怎料回去后又反复,商定退兵之策。臣一时多言,说陛下既已许诺,便当守信。若失信于敌,恐失人心。这样拖下去,徒让百姓遭殃,不如割弃弱土,保全根基。万岁大怒,说我私通北汉。我顶了几句,他恼羞成怒,下旨欲斩。幸得群臣力劝,才饶我性命,重责四十大棍,革职为民,赶出城外。主上心知我出不去,他料定元帅必不放行,想借刀杀我罢了。”

白从辉听罢,猛地一拍桌案,酒盏翻倒,冷声喝道:“赵普!你道我不知这是苦肉计?柴荣派你来诈我!想搬兵求救?来人,把他推出去斩!”

几名士卒上前,扭住赵普的双臂,将他绑缚推向帐外。赵普神色平静,眼底无惧,只轻轻闭上双目,像在默默告别一切。白从辉抬眼看着他,心中一阵异样这人,竟连死都不惧?文臣有此胆色,倒不多见。

“慢着!”白从辉忽然喊停。

他起身,走到赵普身边,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恐。白从辉心中犹疑,吩咐搜身。士卒将赵普从头到脚查了一遍,连鞋底、发髻都未放过,竟真的什么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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