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罩、平元化父子汇合,安置妥当后再归大营。平秀峰与崔氏闻命,大喜过望,当即收拾行装,率兵启程。
此后宋营论功行赏,帅堂之内,大摆酒筵,杯盏交错,鼓乐和鸣。
空空长老不饮不食,只持念珠而坐。席间起身,向穆桂英合掌一礼,道:“老衲出家之人,戒染尘埃,不能随军征战。待得胜还朝之日,惟愿随元帅一同归中原,重踏汴梁故土。”
穆桂英肃然还礼,言辞恳切:“长老义举功参社稷,此番若非出手,我等难取此关。还朝之日,必同载归!”
空空长老微笑颔首,辞宴而去,独返大佛寺修行。
酒至中段,穆桂英转向金达林,问:“剪子关之后,何地可守?”
金达林眉眼舒展,语气中多了几分自豪:“过此地,便是野熊川,又称野熊关,关隘险峻,易守难攻。守将正是家兄金达森。此人无子,惟有一女名金平玉。兄长最信我之言,若我书信一至,他必献关归顺。”
老太君闻言,沉吟片刻,忽道:“依理当驻军数日修整再行进兵,只是金元帅已归,关中变动难免传扬。倘若消息走漏,致金达森生疑,恐反生不测。依我之见,应趁夜色未深,马不停蹄,先取野熊关,再歇兵亦不迟。”
穆桂英当即称是,众将皆表赞同,金达林亦叹服不已,暗道:杨门女将,果然用兵如神,女儿嫁得好,真是金家造化。
众人商议既定,即请空空长老出面镇守剪子关。空空长老听罢,微笑应允,留下一队兵士镇守关隘。
穆桂英亲赴校场点兵,花名册一一清点,唯独焦龙三点不至。遣人四下寻找,不多时便回报:焦龙一人一马,已向野熊关奔去。
帅堂顿时一静。焦月娘脸色骤变,怒道:“这混账东西,任性如野马,真叫人生气!”
穆桂英却含笑宽慰:“焦将军素来心急,不可苛责。若真叫他先夺一关,也算为军心振威。”
旋即唤道:“杨文广听令!”
“儿在!”
“本帅命你即刻领五千兵马,追赶焦龙。一路开路探敌,若遇险情即刻回报,到得野熊关后,不得擅自攻打,等本帅大军一到,再作计较!”
“儿遵母命!”杨文广领命出营,五千兵马整装待发,浩浩荡荡向野熊川而去。
穆桂英随后整军列队,亲率中军主力,与金达林父女同行,旌旗漫卷,兵势如潮,直扑野熊关。
原来早在酒宴之上,焦龙独坐一隅,举杯未饮,神色却颇不自在。他心中反复思忖:上回酒后失仪,未立寸功,羞愧难当。如今平秀峰拔关立功,文广又迎娶佳婿,自己若再坐等,不知何时方能雪耻。于是趁人不注意,便悄然溜出营帐,向士卒打听去野熊关的要道,拍马扬鞭,独自前行。
山道蜿蜒,林风如刀。焦龙披甲挂枪,自剪子关南下,一骑奔行,风霜不避,星夜兼程。途中逢庄即食,遇店便歇,草草果腹,又即上路,尘土满面,寒气入骨,却未有丝毫懈怠。胸中那股未曾泄过的闷火,正化作急欲立功的锋芒,催他寸步不停。
终至翌日午时,前方山势豁然开阔。一座雄关突兀于崇岭之间,关楼巍峨,城墙高耸,关头大旗猎猎飞扬,黄底黑字,赫然便是西夏野熊关。
焦龙登高远望,目光如电,随即纵马而下,直抵关前。关楼之下,他勒马举枪,厉声高呼,声言讨阵,索敌出战。其音震荡谷口,惊起关头守卒,旌旗为之摇动。
炮声三响,惊破云空,野熊关吊桥落下,关门轰然开启,只见甲士如潮,自城中奔涌而出,雁翅排开,旗帜飘扬如林。队前一骑战马如火,鬃毛翻卷如云,其上端坐一少女,年约十七八,英姿勃发,容貌艳绝。
她一身战衣华美非常,盔缨羽翎,银甲流光,红缎束腰,战裙飞扬;胸佩护心镜,腰挂宝剑飞抓,坐骑乃一匹通体红栗的桃花骏马,四蹄踏雪,蹄声碎金。她手执绣绒大刀,眉如远山,眼似寒星,樱唇含威,肌肤胜雪,英气之中自带几分少女的骄傲与锋芒,俨然一朵凌霜寒梅,傲立关前。
焦龙见她打扮虽艳,却毫无柔弱之态,眼中不由多了一分戒意。他枪尖一指,沉声喝道:“丫头站住,再近一步,便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少女勒马于阵前,目光冷冽,朗声喝道:“来将通名,受死罢!”
焦龙正欲高报姓名,转念一想:“我焦龙在西夏无名无姓,若报出真名,只怕唬不住人。”他心念电转,胸膛一拍,扬眉挺胸,口中高喝:
“要问我是谁——沉雷贯耳、皓月当空,我家住东京汴梁天波杨府。曾祖杨令公,祖母佘老太君,父杨宗保,母穆桂英,我是少令公杨文广,也是大宋先锋,专来讨你这野熊关!”
他一番唬名虚语,说得气势如虹,铿锵有力。
少女闻言,黛眉微挑,打量他片刻,开口问道:“你就是杨文广?”
焦龙眼神一闪,略显心虚,仍强撑傲气答道:“正是少将军,怎地不像了?”
少女淡淡一笑:“既是杨家后人,为何孤身前来叫阵?”
焦龙故作洒脱,轻扬手中铁枪道:“野熊关弹丸之地,还用我母帅亲率大军?我焦某在穆元帅帐前讨得军令,特来单骑破关。丫头,废话休提,快快报上姓名,看枪!”
少女闻言,毫不怯懦,扬声答道:“我父是野熊关元帅金达森,我名金平玉!”
焦龙眉头一动,冷笑道:“金平玉,你听我一句劝,识时务者为俊杰。速献此关归降大宋,尚可保你周全。若执迷不悟,今日这条命怕是难保!”
金平玉眸光一冷,声如金石:“废话少说,真本事拿来!”
话音未落,催马举刀,直扑焦龙。
两骑相交,战声顿起。焦龙手中铁枪飞舞,招法狠辣,撩、拨、挑、压、刺、扎,枪风破空,冷芒如电。金平玉刀法亦不凡,纵横斩拂、起落如风,英姿飒爽,刀影寒光交织。
然斗至三十合后,便觉吃紧。焦龙枪法如潮,力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