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死得不够吗?”
庞洪面皮一抖,却不甘示弱:“别急别急,我是说——倘若呼延庆那厮深夜潜入府中,掀开棺盖钻了进去呢?”
卢景荣气血翻涌,怒指喝斥:“放肆!你妄言诬蔑,是欲掘我卢家子骨,污我卢家门第清誉?”
庞洪冷笑:“我是为国搜凶,卢状元生前忠心可鉴,若知此事,想来也愿伸冤扶法,正我朝纲。卢状元地下有知,必会体谅。”
“你满身腥臭之气,还奢谈体谅二字,真不知羞!”忽听一声叱喝,白影掠来,卢凤英已“嗖”地掀开帘子,冲入灵棚,怒发冲冠,直奔棺木,一掌拍在棺盖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动全场,紧接着一声轻响,“锵啷”一声,她手中宝剑出鞘,寒光耀眼!
“我看哪个狗贼敢动我兄长的灵柩!”凤英目光如电,剑指庞洪,“你要是敢动一动棺盖,试试看我这剑是不是钝的!”
庞洪面露愠色:“小姑娘,这里有你插话的份吗?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也敢横在我庞某人面前?”
凤英挺身而出,剑眉怒立,语声如霜:“我乃亡兄嫡妹,守灵是我之责!我说不许动,谁敢动一步,先过我这一关!你若胆敢伸手——我就斩你!”
庞洪气得满脸通红,胡须微颤:“卢天官!你教的好女儿啊!在我面前撒野,她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尊卑?你竟任她放肆?”
卢景荣冷笑一声,神情如铁:“我教女无愧天地。是非分明,岂容你颠倒?你一口咬定藏人,若未搜出,便是污我卢家忠骨清白!你说——你担得起吗?你若查不出呼延庆,就该跪在我儿灵前请罪,天下人面前伏法谢罪!”
庞洪眼珠微转,狡光一闪,忽地扯出一句:“若真搜不出呼延庆,那我与你一同面见圣上,当面禀奏圣上,由万岁亲断是非,如何?”
卢景荣怒火中烧,双眼如炬,冷笑一声:“哼!皇上是你姑爷,亲信你远胜过信我卢家,你怕什么?他会真罚你?我看你这一句‘面见圣上’,分明是退路早铺,卸责藏奸!”
他语锋再转,朝包拯一指:“不如这样!咱们堂堂大宋,还有包相在此。今日你若真敢开棺,若是空空如也,污我卢家清白,那就由包相爷当场定夺——把你庞洪扔进铡刀!你敢不敢应?”
庞洪闻言一震,面色登时微变,额角青筋隐跳,干笑两声:“这……这话也太重了些罢?老夫……老夫可是一片忠心,是奉旨行事……”
包拯缓缓站起,双手一拢,脸色铁青,声音如钟:“两位大人既争执不休,便由本官出言断是非。庞太师若要开棺,卢天官坚决不允,既然各执一词,那便立下赌约为凭——”
他目光如剑,直刺庞洪:“若你真搜得呼延庆,自依律追拿,不偏不倚;但若你一番兴师动众,空棺无获,那便是污蔑忠良、兴风作浪,庞太师,你也要依国法处置——你可敢应?”
庞洪瞳孔猛缩,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脸上却强挤出一丝僵笑:“包大人……这……老夫一片忠心,实无恶意。只是……若动了真章,闹到圣上耳边,怕是……”
“怕什么?”包拯厉声一喝,声震四座,“怕的不是清白,而是心虚!若你身正影直,又何惧开棺之事?可你迟疑再三,满口推脱,究竟在怕什么?”
此言一出,场中骤然一静。百官无不侧目,连鼓乐也似在此刻止息,风声仿佛被这喝声震断,夜色死寂如铁。
庞洪老脸一僵,正欲辩解,却被包拯冷然打断:
“你有奉旨参灵之诏,却无开棺之旨!棺乃亡者之尊,不得擅动。庞太师若真怀疑在先,又欲行事在后,那便请你回宫取旨,堂堂正正再来开棺!”
庞洪吃瘪无言,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敢露丝毫怯意。他狠狠甩袖,冷哼一声:“哼!好,好!你们等着——我这便请旨去!”
话音未落,庞洪带着庞福、庞全转身疾步离去,身形在夜色中化为一抹黑影。
此时天色已深,乌云低垂,汴梁宫城犹如沉睡巨兽,灯火摇曳如豆。庞洪直奔西宫,脚步急切如风,心中暗咬——今日若不将那呼延孽种从棺底挖出,庞某在朝中威望将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西宫内,香炉未灭,帐帘微垂。庞妃赛花正半倚绣榻歇息,忽闻外头侍者急报:庞太师在门外求见。连忙起身,亲自迎出。“父亲深夜造访,女儿怎敢怠慢?可是宫外出了变故?”
“别问,快!快去叫万岁起身!”庞洪气喘如牛,满头冷汗,拂袖低声急道,“这事关社稷大局!”
仁宗赵祯此刻正沉于梦中,被惊醒后满脸不悦,翻身坐起,寒声道:“何事喧哗,扰朕清梦?”
庞洪赶紧上前,一边跪下叩首,一边舌绽莲花,将卢家藏人之事说得危机四伏、祸在旦夕:“陛下!呼延庆可能藏于棺底,如若真逃脱出城,后果不堪设想!”
赵祯眼皮半垂,迷迷糊糊地听完,心中虽有狐疑,却终被庞洪的急语搅得烦躁不堪,一摆手:“罢了罢了,朕准你开棺——速去速回,莫再来烦!”
一纸圣旨,火急草草,未加封套,即刻交予庞洪。庞洪如得重宝,双手捧出,躬身谢恩,转身飞奔而出。
夜风呼啸,他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卢府,袖中诏旨随风猎猎。
彼时已近四更,城中灯火将灭未灭,晨鸡未鸣,众人仍聚灵前等待。忽见庞洪卷风而至,手持诏书,声如铁钟:
“圣上有旨——准我开棺验视!”
众人一惊,包拯抬眼,卢景荣脸色顿变,凤英握拳藏指,目光凝寒。
灵棚之前,风声呜咽,白幡猎猎,纸灰漫天翻飞,仿若鬼影徘徊。众人屏息凝神,一双双眼睛,全盯在那封诏书之上。
包拯负手而立,面沉如水,目光掠过庞洪掌中那封诏书,心头暗道:
“好一个庞洪!三更夜奔西宫,凭那三寸不烂之舌,竟生生讨来圣旨。这等手段、这等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