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刀口之下,不得脱身?”
而榻尾之处,呼延明强自强神定气,不敢合眼。思绪纷飞,仿佛踏于悬崖刀锋,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之局。然终是心神困顿,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梦中但见火光如昼,战声震天,与刘飞龙激斗之际,他猛一抬腿,奋力一踹——
“嘡!”
一声闷响,如金石交击,响彻整间洞房。正踢在桥下要害之处,刘玉萍“呀”地一声闷哼,身子被踹得滚落榻下,仰面朝天,撞得腰胯生疼。
“唔……你是作甚么呀!”她低声痛叫,挣扎爬起,揉腰抚膝,惊怒交加。
室中香烟未散,帷帐轻摇,红光照壁,那“新娘”却仍背身卧于榻上,呼吸绵绵,似沉入梦中,毫无所觉。
刘玉萍心生狐疑:“方才那一脚力道不轻,她竟无丝毫反应?若是寻常女子,早已惊醒!”
她轻步前移,欲唤醒之,却未及开口,那“新娘”忽于梦中低喝一声:
“刘飞龙……纳命来!”
声音雄浑沉劲,似铜钟大鸣,透着一股凛冽杀机。与方才那细语低言、柔声娇态,截然两人!
刘玉萍心头一震,面色大变,身子如中风雪,顷刻冰凉。她退后半步,紧盯榻上之人,只见那“新娘”睡姿舒展,双拳紧握,眉峰如刀,喉下微凸,起伏如鼍鼓,哪里还有半分女儿姿态?
刘玉萍登时如遭雷击,心头骇浪翻滚,浑身汗毛倒竖。她倒退半步,喘息急促,双眸死死盯住床上那人。
再定睛一望——
“新娘”眉如剑削,鼻梁高挺,喉结微动,面色英武,睡相豪放,双拳紧握,周身不带半分女子柔态。
刘玉萍刹那间恍然大悟,脸色由白转青,怒意直冲脑顶,胸口剧烈起伏,几欲裂衫破骨。
“天理何在!我竟与他拜了天地,饮了交杯酒,还同榻而眠……”
她双眸含泪,羞愤交集,仿佛千百条利刃刺入胸膛。素来刚烈自持,此生最恨欺瞒背叛,而今竟被一陌生男子戏弄至此,焉能不怒?
“我……我是被他骗了!”
她火气冲天,手心颤抖。片刻之后,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只听“锵”地一声,寒光乍现,室内气温陡降。红帐之中,杀机如潮。
烛影随剑光颤动,映得她面色铁青,目如冷星。她怒极反笑,寒声低语:“一个大男人,竟敢扮作新妇,与我拜堂对饮、共枕而眠……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提剑欲刺,锋芒直指那仍在梦中的少年,只恨一剑未落,手却不觉微颤。羞恼、怒火、疑惧、耻辱,种种情绪交缠如潮水,翻卷于胸,难以抑止。
她咬牙低语:“若你当真奸诈之徒,我这就割你狗命,叫你今生再不得戏弄良家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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