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名番兵闯入楼中,将呼延守信团团围住。
“你们做什么?”呼延守信起身喝问。
堂倌早已躲到一旁,掌柜从后现身,指着他说:“大人,就是他,是奸细!”
“拿下!”为首的军官一声令下。
呼延守信心头一震,兵器还挂在马背上,人在楼中无处可取。他顺手抡起一张木椅掷出,却哪里挡得住这些训练有素的军士。甲胄在身,又不便闪转,不消片刻便被压倒在地,双臂反剪,绳索紧紧捆住。
那军官名叫沙里金,冷笑一声:“押走,送去王府请功。”
呼延守信被推搡着下楼,沿着热闹的街市一路行去,百姓纷纷侧目。不多时,便来到玉花王府前。
沙里金入内禀报,很快便有人出来传令:“把那人押上银安殿。”
呼延守信被押入殿中,抬头望去,只见殿上端坐一位红脸红须的中年王者,正是玉花王。
“这是哪里?”呼延守信心中一沉。
王座之上,玉花王萧国达身披锦绣白狐裘,斜倚金背虎皮座椅,丹凤眼中寒光流转,正凝神打量一名满身尘土、衣袍破旧的南朝俘虏。此人面色虽苍白,双目却不曾低垂,神情傲然,身板挺拔如松,一袭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南蛮!”玉花王终于开口,语声如刃,“你倒是有几分胆色,竟敢只身擅入我玉花国地界。你是谁派来的?来此所为何事?”
堂下呼延守信挺身而立,声音中透着股铿锵之气:“回禀王爷,末将并非奸细,乃是南朝武将。只因战马惊失控,一路奔逸至此,实属误闯,并无半分图谋。”
王帐之中伫立数名副将,听得此语,皆嗤笑不已。一名翻译也按例“嘟噜嘟噜”转述了一遍,实则玉花王早听得明白。他虽号为北国诸王,亦熟南言,听得这白袍将军语气中无惧无诈,倒觉几分有趣。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呼延守信。”
“南朝人?你孤身一骑,到我北境来作甚?”
呼延守信拱手答道:“末将千里迢迢,特为寻兄而来。昔年家兄随父戍边失散,今闻其踪迹在幽州,特此寻觅,不料误入贵国地界。”
他随即将一路由南而北,途中所历情形、在幽州遇金头王摆阵之事,以及如何被战马惊动、坠马逃生、误入玉花城的经过,一一道来,语句清楚,言辞恳切。
玉花王听罢,不禁愣神,眉头紧蹙,若有所思地盯着呼延守信,良久方道:“呼延守信,你说的可都属实?”
“千真万确,末将岂敢欺瞒尊驾?”
“你所言之兄,果然是呼延守用?”
“正是。”
玉花王凝目打量呼延守信,眉眼之间竟隐隐与旧日记忆中某人相似。忽而挥手喝道:“来人,替他松绑!”
侍卫立刻上前,解开捆缚手臂的绳索,勒得手腕发青的印痕,顷刻间血气回流,呼延守信抱拳而立,仍不见屈辱之色。
玉花王抬手示意:“赐座。”
呼延守信谢过,坐于旁边锦垫之上。帐内火盆烧得通红,照得两人面色分明。
“呼延守信,”玉花王沉声道,“你方才说金头王耶律萧金在幽州摆下大阵,此事我竟毫不知情。那火葫芦王萧国律如今如何?”
呼延守信正色道:“王爷尚未知?幽州兵弱将寡,萧国律亲统兵马,正与耶律萧金决战。若阵破,则六国盟主之位将落入金头王之手,危在旦夕!我呼家兄弟因此出手相助,以挽大局。”
玉花王听罢惊得面色骤变,捋须而立,往来踱步,忽然一拍手:“好一个天大变局!唉,我那哥哥怎地不传一信与我?”
他转身望着呼延守信,神情严肃:“你可知道,我便是那火葫芦王的亲弟,萧国达。你眼下所在之地,便是玉花国。我这封号与这城池,皆是我哥哥所赐。”
帐内诸人皆默,呼延守信亦目露讶异,肃然起身拱手:“久闻王名,今日得见,方知王驾神威。”
玉花王摇首一叹,忧色满面:“我这玉花国虽地小人寡,却赖有兄长庇护,六国诸侯无敢犯我。谁想这回金头王竟欲夺盟主之尊!倘若他得势,我这玉花国怕是难保啊。”
说罢,他转身一拍座案,语带焦急:“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理!若非你今来报信,我仍被蒙蔽在此,岂不贻误大事!”
他神色一转,望向呼延守信,朗声道:“呼延将军,你来得正是时候!且随我整兵备马,速赴幽州,共挽兄危局!”
呼延守信起身拱手,言辞恭敬而坚定:“呼延守信虽非贵国之人,但眼下同仇敌忾,愿随王爷一道助战,斩敌立功!”
玉花王一拍扶手,面容沉毅:“如此便依你所言,明日一早起程,今夜我便调兵整伍。”
呼延守信闻言,精神为之一振,拱手道:“王爷果断决策,幽州之危或可转安。如今城中将寡兵稀,若王爷肯率军驰援,便是神兵天降、雪中送炭。但不知贵国可调动多少兵马?”
萧国达朗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实话与你讲,我这玉花国地不过百里、人不过数千,能上阵打仗的,也就五千余人,连老弱乡勇都算上了。”
呼延守信肃容一揖,沉声道:“兵贵在精,五千亦是劲旅。王爷肯出此援手,实乃义薄云天。”
玉花王起身负手,转身望向帐外渐暗的天色,沉声道:“事关兄长性命,岂能袖手旁观?我既受他庇佑多年,今朝自当出力相助。此战,便由我萧国达亲率此军,阵前决胜,叫那金头王耶律萧金知我兄弟尚在!”
话音方落,他侧首命人:“来人,将公主请来!”
帐外号角声渐响,夜风掠过帘幕,不多时,一位身披银甲的女将大步而入,年约二十八九,眉目英朗,气宇轩昂。她躬身叩首,声如清泉:“父王召唤,不知有何吩咐?”
萧国达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几分罕见的慈色:“玉花,你皇伯父与皇姐如今身陷幽州危局。你这位呼延将军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