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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将遇良才(1 / 4)

中军大帐,烛影摇曳。帐外夜风猎猎,吹得帘动如浪。黄魁默然不语,低头沉思,沉甸甸的安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帐中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仿佛照出他心中的矛盾与挣扎。他听得清楚,呼延庆说得句句在理,声声透胆。他是敌军之将,却不卑不亢,言辞有据,有情有理,有骨有血。这样的少年,岂是寻常乱臣贼子所能比肩?

黄魁自幼从军,信的是忠义,佩服的是英烈。他曾听说过呼杨两家——呼家三代忠良,杨门八虎挂帅,个个顶天立地。老呼家三百余口冤死,至今仍让人心惊。他虽为朝命所系,但也曾私下感慨,仁宗赵祯那一纸诏书,杀得太重、太狠,甚至过了情理。

至于那宗“臣戏君妻”的罪名,真假未曾定论。若是真的,那死也无怨;可若是假的,那便是天大的冤枉,九泉之下无以瞑目。

黄文炳的名字在脑中一闪而过,一股怒意便随之涌起。他对这个“权术中人”早就不屑三分。黄文炳没有战功、没有谋略,全靠钻营爬上高位,狐假虎威,暗中构陷忠臣,如今高居庙堂之上,指点江山,反倒让他黄魁在这风沙之地苦守水口,年复一年,仰人鼻息。凭本事,黄文炳不过是他门下偏将;可凭权势,黄文炳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压低了声音,像在对自己说话:

“今日害文,明日害武。包拯那样的肱股之臣都被排挤出朝,再任这些奸贼胡作非为,大宋迟早崩塌。风中之烛,瓦上残霜,不过如此。”

他看了看呼延庆——这少年虽年轻,却神色冷静,胸中自有丘壑。他敢孤身来敌营,不是莽撞,而是有胆识、有谋略。他不是只为一己恩仇,而是要扶社稷、整纲纪。他这样的人,若能辅佐朝政,大宋未必无救。

黄魁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沉沉,终于开口:

“呼延庆,你这一番话说得明白。我再问你一遍,你不是勾引北将,要谋我大宋江山?”

呼延庆目光坦然:“不是。”

黄魁点点头,声音低沉如铁:“好。我信你。”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放心,今日我不杀你。但战船,我不能借。”

呼延庆眉峰轻动,尚未出声,黄魁已摆手:

“你听我说完。战船是朝廷军器,我是皇上亲命镇守黄河的将帅。你若为贼,我借你船便是卖国;你若为忠,我也不能私自通融。天子震怒,不是我一个人的性命,我一家老小都要陪葬。”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却越来越坚定:“但我也不忍让你这一腔忠血白流。你之胆识、谋略、气魄,皆非凡人。我若一口拒绝,也是不义。”

帐中寂静,只有风吹帐角的细响。

黄魁忽然一挥袍袖,道:

“如此,你回去传话与你那萧元帅,三日之后,黄河之上,咱们兵对兵,将对将,三阵为限。若你们胜了,我黄魁拱手献出渡口,任你们兵马渡河;若你们败了,就此止步,不得强行。”

呼延庆抱拳道:“好,三战定输赢,分胜败!”

黄魁又冷声道:“你们无船,我可将战船首尾相连,铺板钉死,架于水上,作浮桥战场。胜者为王,败者退守。”

他又道:“但记住,前两阵你可遣将应敌,最后一阵,须你亲自与我对战。我要的是你呼延庆一身本事,旁人赢不得我,算不得数。”

呼延庆拱手长揖:“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黄将军,三日之后,河上见分晓!”

黄魁点头:“我黄魁行军多年,从不食言。板上钉钉,死也不悔。”

呼延庆转身作别,正要出帐,黄魁忽然叫住:“且慢!”

他看了看夜色:“时已深沉,风寒水冷,你今夜便住我营中一宿,明日再走不迟。”

呼延庆略一沉吟,点头应允:“多谢黄将军好意。”

是夜,黄魁设宴款待,亲自相陪。几员心腹将官作陪酒座,帐内温酒热菜,一改白日杀气。呼延庆席间谈笑风生,将呼家旧事娓娓道来,从祖父忠勇镇边、父亲隐迹北国,一直到此番誓讨奸臣,为国雪耻,说得情真意切,义理分明。黄魁频频点头,越听越心折,对其敬重愈深。

天明时分,黄魁亲自送行,将呼延庆交还兵刃坐骑,命人放出一艘大船,把岳鹏的小舟系于船后,亲派水手送二人渡河。

舟过南岸,呼延庆立于岸边,回首一望,只见北岸旌旗不动,黄魁立于高处,负手而立,衣袂飘然,远远拱手致意。

呼延庆也抱拳回礼,转身牵马归营。

营中萧赛红与呼延守用一夜未眠,心神不宁,正焦急之际,营外传来回报:“呼延庆归来!”

帐中之人一拥而出,只见呼延庆与岳鹏安然入营,二人未伤一毫。萧赛红喜极,呼延守用更是双目泛红,心头大石方才落地。

呼延庆进帐,拜见母帅,将黄魁之言、三日后浮桥三战的约定,细细禀明。萧赛红拍案而起:“好!黄魁虽为敌将,倒也算条汉子。三阵决胜,咱正合心意。”

岳鹏却拱手道:“元帅,军中事务紧要,末将想回太平镇探望老母一面。”

萧赛红一笑:“你娘昨夜已接入营中,后帐安置妥当。你岳鹏有胆有义,当为军中主将。待灭了庞洪黄文炳,再请天子封你官职安家,那才不负忠勇。”

岳鹏感激涕零:“岳鹏誓以死报!”

于是岳鹏归营,水旱兼精,随军听令。

当日,萧赛红点鼓聚将,帅帐之中将士齐至,呼延庆当众宣布与黄魁三日之约,言明浮桥决战,胜则过河,败则退兵。

呼延平凑近呼延庆,小声道:“大哥,这仗啊,咱输不了。我一上去就使个‘小鬼推磨’,再来个‘天下太平’,保准把黄魁那条小腿打折,再砸他个透心凉。你说他还能不败?咱不就过河了嘛。”

他语气轻快,眼神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呼延庆闻言神色一震,猛地转头,语气顿冷:“二弟,不得胡来!”

他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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