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却字字如钉,“黄魁虽是敌将,却有忠义之名,此战立下公约,三阵分胜,讲的是兵道规矩。你若使诡术下黑手,便是我毁了信义——若将他打死,世人便可指我为真反臣,欺君犯上。你想让我从忠义之路,堕入叛逆之名?”
呼延平愣住,眼中火气尚存。
呼延庆语气稍缓:“你太性急,这一仗要的是正面对敌、光明胜人。黄魁之心未必真附庞黄,若你毁了他,我反倒成了奸人。三阵谁都可上,唯你不可。”
呼延平咬咬牙,低声道:“嗯……好吧。”
可心中却道:“打不打是你说了算,怎么打……到时候再说。”
三日转瞬而至。
黄魁亲自督战,调兵遣将,将船只一只一只拼连起来,横亘黄河两岸,搭成浮桥。每船之间用厚板钉实,铁钉如排牙,层层加固,宛如一条水上长龙,贯通南北。
他命人在南岸布置重兵,把守浮桥要口,又调来两门火炮,阵势森严。他要的不只是守河,更要亮出底气,让呼延庆知难而退。
这一日清晨,黄魁披挂上阵,头戴金盔,身披亮银甲,跨下黄膘战马神俊如龙,手中挂着那对八棱紫金锤,怀抱令旗,站于浮桥最前方。风起黄沙卷旗,甲光照水映日,他自立于桥头,看向对岸。
北岸营连着营、帐接着帐,马鸣阵阵,旌旗如林,远远望去,营盘扎出了十几里地。黑压压一片人马,旗幡飘摇,号角微动,如临山岳。
黄魁心头一震,暗自吸气:“这等兵势,真若硬冲浮桥,我这水营怕也挡不住。呼延庆没硬来,反倒亲身借船……是给了我面子,留了情面。此人,真值得结交。”
正思忖间,对岸忽然一阵炮响,营门大开,北国兵马如潮涌而出。旌旗招展,两杆大旗在风中猎猎飞扬,一边是“帅”字,一边是“萧”字,声势浩大。
前锋是披甲弓箭手,紧随其后是长枪短刀之阵。将官数十列阵左右,整肃如林。
桃红战马当先跃出,马上女将英姿勃发,三十余岁年纪,头戴七星花子盔,艾叶连环甲覆身,胸前飘着一对狐狸尾,脑后雉翎飞扬,怀中插着令旗兵符,得胜钩挂绣绒长刀,神采飞扬,气场逼人。
黄魁一眼认出:“这便是北国公主、六国三川大帅——萧赛红。”
其侧一骑青鬃马,马上铁甲森森者,正是呼延庆。紫金盔、紫金甲,背插双鞭,肋佩宝剑,手中困龙神戟挂于鸟翅环之下,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身后列阵诸将,有一矮小军士在人前走动,身形虽不起眼,却神态轻灵,令人难以忽视。另有一将,背着大火葫芦,斧挂于背,观敌掠阵,极为醒目。
其后还有一将,银盔银甲,白面黑须,正是东床驸马呼延守用。随侍观阵者,乃火葫芦王萧国律,身披红锦,雍容稳重。
队伍列阵完毕,萧赛红一马当先,率众将至黄河边。呼延庆紧随其后,丝缰勒马,与众弟兄前呼后拥而来。
呼延庆策马至河岸,朗声道:“娘,请在此稍候,我去前方一叙。”
萧赛红点头:“去吧,庆儿,小心些。”
呼延庆催马向前,来到河边,立于高处,望向浮桥对岸。黄河波光潋滟,天光倒映,水面似镜。他高坐马上,抱拳作揖:
“黄将军,末将盔甲在身,恕难下马施礼,只得在此拱手,敬表军礼。”
黄魁亦抱拳回礼,朗声道:“呼延庆,今日你我按约三战分胜。请问——头一阵,你派何人应战?”
呼延庆扬手指向对岸,微笑道:
“莫急,且容我介绍数人,好叫你知我军中阵容。”
他一一举目指去:
“你看,那位英姿女将,正是我母亲,北国公主、六国三川兵马大帅——萧赛红。其侧观阵者,是我皇外祖,火葫芦王萧国律。那白面黑须之人,是我父亲,东床驸马呼延守用。”
呼延庆朗声再道:“今日,咱们虽为敌阵相对,实则是我与将军第二次相见,如故人重逢一般。至于此战怎么打,将军既为主场,就由你先定下规矩,我奉陪便是。”
黄魁坐在黄膘马上,望着对岸整整齐齐列阵的北国兵马,目光沉冷。他向前催马几步,开口道:“呼延庆,我知道你们老呼家是忠臣之后,这点我从未怀疑。正因为信你,我才答应摆下浮桥三战。可话说在前头——三阵必须打,不能讲和!”
他的声音如铁击钟,铿然有力:
“你若胜了,我黄魁交出渡口,任你过河;若你胜不了,趁早退兵,回北原去!你可派将出阵,我亦可遣将迎敌。但——最后一阵,我亲自出手,要与你呼延庆一对一,分个高低。你若赢了,天下可行;你若输了,我便按圣命行事,亲手将你缉拿问罪!”
黄河风紧,战袍猎动。呼延庆催马上前,朗声道:“黄将军既如此直言相告,我呼延庆也不兜圈子。三阵不必分将,你我二人一战决胜!我若败了,不但不过黄河,便绕道而行,从此不再踏足汴京半步!”
黄魁眯起眼:“你说话算数?”
呼延庆毫不迟疑:“君子一言,重于千钧,自当算数。”
黄魁点头一笑,眼神中掠过一抹钦佩,又道:“好,那咱们便定下生死约战,强存弱亡,真在假亡。但有一点——不许任何人插手!你我战于疆场,不得有半点帮忙。”
呼延庆道:“理当如此。你我各自回营,传令军中,违者斩!”
说罢,二人双双拨马,各自返回本营。
黄魁回至阵前,召来诸将,沉声道:“稍后我将亲自出战,与呼延庆单挑生死,任何人不得上前援手。若我战败,那是我技不如人;若有人擅动,我便是败在你们手上。记清楚——谁敢擅自上阵,我黄魁第一个斩他!”
众将听罢,尽皆凛然。心道:“将军这是豁出去了,那我们倒省事儿,且看热闹就是。”
再说呼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