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八贤王赵德芳,恐怕都命丧黄泉。你这一葫芦,救了三军,也救了我杨家。”
梅成气得七窍生烟,牙齿咬得咯咯响:“你还敢谢我?哼,算你会说话,我倒气得快炸了肺!”
“老英雄。”杨文广收敛笑容,言辞肃然,“元帅有命,愿请您进营共议伐唐大事。你忠义勇烈,何苦与我大宋为敌?今时之局,天下为重,愿你悬崖勒马,莫负英名。”
“住口!”梅成陡然暴喝一声,红须炸起,“我与杨家仇深似海,我二弟正死在你父杨宗保手中!父债子还,你来得正好!”说罢,一声暴喝,铁刀如山呼海啸般斩来!
杨文广神色一凛,银枪应声而起,“铛!”一声巨响,两军前阵震颤。
他冷声道:“老英雄,我敬你是条汉子,好话说尽,既然不听,那就凭真本事来分高下!”
正当两人兵刃欲交,一声娇喝自阵后传来:“将军!此战让我来!”
是曾凤英。她一骑当风,门扇大刀横抱马前,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面容粗犷,骨架雄奇,远望之下难辨雌雄,待到近前,才见那眉宇间英气逼人,虽貌不惊人,却自有一股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杨文广见是她来,暗自一笑:“好,就让她试试。”勒马退入一旁,静观战局。
梅成望着眼前这员“丑将”,微觉诧异:“你是何人?”
曾凤英勒马横刀,凤目圆睁,凛然喝道:
“听好了!本姑奶奶复姓曾,单名一个凤字。公公乃是大宋名将杨宗保,婆婆便是执掌帅印的穆桂英。你方才欲杀之人才俊,正是我家门婿杨文广。至于那夜探营盘、盗你药葫芦的曾杰,乃是我一胞同胞的亲兄长!”
梅成脸色一变:“你哥哥现在何在?”
“昨夜劳累未歇,正在营中睡觉。你若真想见他,先得过我这关。”凤英沉声道,“你若赢我,我自然请他出营;你若败了,也就没必要再找他。”
“狂妄!”梅成怒火中烧,“着刀!”铁刀横空斩来!
凤英冷哼一声,门扇大刀开山裂石之势应上。两骑相对,刀来刀往,转瞬之间数十合。凤英出招大开大合,刚猛凌厉;梅成久经沙场,招式沉稳老辣,刀势转如流星,逼得凤英不断退让。
穆桂英在阵后眯眼观察,心中一紧:“梅成不愧是老牌悍将,凤英未必能敌。”她一挥手,喝道:“鼓手,擂鼓助战!”
霎时间,战鼓如雷,天地俱震。凤英听得鼓声,胸中一凛,心头暗想:“初来宋营,若不拿下头功,岂不叫人笑话?我得给他们看看。”
她暗中变招,故意卖破绽,一刀比一刀软,一招比一招虚。穆桂英在后看得焦急,面色凝重:“凤英体力不支,快,鸣金收兵!”
“咣咣咣咣!”战锣紧急敲响。凤英听在耳里,却装作未闻,仍与梅成缠斗不休。
两骑交错之际,凤英猛地一脚踏马镫,战马骤然横跃一侧。她手中大刀猛然一收,刀纂翻转,以最诡异角度从肋下突刺——
“噗!”刀柄击中梅成肋下软肋!
梅成只觉胸腹一阵剧痛,手中刀脱落,整个人如稻草人般从马背摔下,“不好”一声,重重倒地。
尘沙飞扬中,凤英翻腕收刀,驱马绕前,刀尖一指:“老家伙,还想杀我兄长?我今日便送你归西!”
梅成面朝黄土,浑身酸麻,冷汗直冒,闭眼等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曾凤英正欲挥刀斩下,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断喝:“元帅有令,刀下留人!”
锣声未歇,曾凤英眉头一皱,虽心有不甘,却终究收了刀锋,冷冷哼了一声:“不让杀?哼,便宜他了。”
她回身挥手道:“来人,把他捆起来!”
宋军两名亲兵策马而出,飞身上前,一人扼臂一人抹肩,将梅成五花大绑地拖了下来,绑得结结实实。
梅成立在沙地上,面如土灰,胸口起伏不定。眼见曾凤英神色从容,毫不费力擒下自己,心中五味杂陈,暗暗咬牙:这曾家兄妹,一个偷药如狐,一个斗将如虎,果然名不虚传!
曾凤英策马立于阵前,冷眼看了梅成一眼,刀锋一指:“你以为我真不中用了?这是叫‘败中取胜’。押下去!”
士兵应声,押着梅成下阵。凤英昂首一声喝问:“还有谁来送死?”
她声音刚落,南唐阵中忽然响起一声阴沉低语:“无量天尊……大胆丫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生擒梅王爷?看你往哪儿逃!”
话音未落,只见敌阵中一人策马奔出。那人黄面鹰眼,眉间带煞,头戴如意道冠,身着紫边道袍,掌中叉条铁杖泛着幽光,胯下青鬃马四蹄如风,一身凶气扑面而来,正是南唐毒道银飞。
曾凤英眯眼细看,冷哼一声:“还真来了个牛鼻子老道……你是何方妖人?”
“在下银飞。”
凤英嗤笑:“银飞?你今天可飞不了了。要命的,把命留下!”不待多言,挥刀纵马而上,银飞也是毫不示弱,举杖迎战,刀杖交鸣,火星四溅,战鼓未歇,再起杀声。
战斗正酣,宋营阵后忽传一声唤:“怎么?又打起来了?谁也不通知我一声?”
穆桂英闻声回头,只见一道矮小身影已快步奔来,正是曾杰。她朗声说道:“曾英雄,你好好歇着去吧,阵上交给凤英。”
曾杰气喘吁吁地拱手笑道:“元帅,我睡得够香,一觉醒来听见外头刀响杀声,我哪坐得住?元帅,凤英打得如何?”
“梅成已被擒。”
曾杰一怔,继而咧嘴一笑:“我妹妹还真行!”
桂英点头:“你看,对面这牛鼻子,是个狠角色。你妹妹能不能赢他,难说。”
曾杰眼神一凝,伸手一扶小刀:“这个银飞,我认得。我妹打得不错,不过,这场……让我来!”
话未说尽,他已迈步冲上战场,朝前方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