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绕过,忽听林中传来惊慌喊叫:“救命啊——救命——!”
杨怀玉即刻勒马,警觉四顾。只见前方林中蹿出一人,竟是个少年,年约十五六,面白无须,头扎双抓髻,衣着鲜红短打,赤手空拳,神情仓皇,一边奔跑,一边惊声呼喊。
他见了杨怀玉,如见救星,冲上前来,几乎要跌入马前,颤声道:“这位哥哥,快救救我!”
杨怀玉急问:“发生何事?”
那少年惊魂未定,连话也说不全,只是颤着手指向后方:“来了……来了!”
杨怀玉猛回头,竟见一只斑斓猛虎,自林中窜出,身形巨大,张口如盆,眼若灯盏,铁尾扫动,风声作响。它已奔至数丈之外,忽地停住,前爪刨地,竖耳低吼,虎威逼人。
那少年早吓得魂飞天外,躲到了战马之后,瑟瑟发抖。
杨怀玉见势不妙,飞身下马,将坐骑拴在树旁,抽出褥套中的弓箭,张弓搭箭,屏息凝神,箭镞直指虎目,伺机而发。
猛虎虎目圆睁,猛然一扑。杨怀玉冷喝一声,手指一松,雕翎箭破空而出,“嗖”地一声正中虎眼,直没至羽!
猛虎痛吼一声,仰头翻滚,四蹄乱蹬,巨躯横扫林草,声震山谷。
杨怀玉趁其乱势,腾身而起,疾如风电,一跃而上虎背,左手牢握颈上皮毛,右拳如锤,咬牙猛砸虎首,“砰!砰!砰!”连下十余拳。猛虎哀鸣连连,挣扎渐缓,片刻之间,四肢瘫软,气绝毙命。
杨怀玉喘息几口,从虎背跃下,拔出那支带血雕翎,用衣角细细擦净,收入褥套。他转身对那少年道:“小兄弟,莫怕,老虎已死。”
少年如梦初醒,连连作揖:“大哥救命之恩,小弟永不敢忘,方才若无你,我早已成了虎口亡魂!”
杨怀玉微笑问道:“你为何一人到此深山?”
少年答道:“家就在前头村口。我今早练武,一时兴起至此,不料惊动此虎,仓皇逃命,幸得哥哥救命!还未请教大哥高姓大名?”
杨怀玉勒马停步,环顾四周,见前路渐宽,两旁群山低伏,山风拂面而来,隐隐夹带着股黄沙气味。他抬头望天,心中暗忖:“此处地势渐平,前面该是鄯善国地界了吧?”一念至此,他眉头微皱,思虑旋起,“如今战事未明,我若自报姓名,只怕招来无端祸事。”
他瞥了眼身侧孩童,遂略一迟疑,沉声答道:“问我么?我姓吴。”
“姓吴?”小儿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你叫什么?”
“吴同。”
孩子欢喜道:“啊,你就是吴同大哥!我是玉虎。”
“玉虎兄弟。”
那孩子年纪虽小,眼神却透着几分机灵。他忽地抓住吴同的衣角:“吴大哥,你救了我一命,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们家就在前面,不如随我走一趟,进家歇歇脚。”
杨怀玉正欲婉拒,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怕是……”
玉虎打断他的话,拽住马缰笑道:“有事也得缓一缓。”说罢,快步走至那只死虎身前,抬手一指,“这虎也不能扔下,一并带走。”
杨怀玉心下踌躇,皱眉道:“此虎死沉,我这马如何驮得动?”
玉虎却毫不在意,道:“那就先留着,我吩咐家人来抬。”
杨怀玉一听,心中一动,“他口中有家人,看来出身不凡。若随他去,或能探得鄯善军情虚实,未尝不是良机。”他微一点头:“如此便打扰了。”
玉虎喜形于色,快步领路。二人一前一后,踏出山沟,转向西行。不多时,远处现出一片村落,炊烟袅袅,村道整洁。
行至村中深处,转过三重小巷,一座气派十足的门楼映入眼帘。檐角高挑,飞瓦层层,朱漆门扉,台阶三磴,门前还立着两名家将。
玉虎停马,家将忙迎上前,躬身行礼:“少爷回来了?”
玉虎扬声道:“嗯,差点没回来!快,牵马入槽。”
家将疑道:“少爷出门时并未骑马……”
玉虎翻个白眼,道:“那是我哥哥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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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家将困惑地低声问道,“少爷你不是哥一个吗?”
玉虎一瞪眼:“少废话!这是我恩哥!”
杨怀玉见状,微笑拱手:“玉虎兄弟,多谢厚待。”
玉虎回身训话:“听着,这是我恩人,对他若有怠慢,提头来见!”
“是!”家将慌忙应诺。
“还有,村东歪脖树下有只死虎,赶紧抬回来!”
“是!”一声令下,家将四散奔走,有的牵马入槽,有的则领人抬虎去了。
玉虎自顾领路,怀玉从后相随,二人并未入正厅,竟径直穿过两进院落,转入一座幽静花园。
入眼之处,青石铺地,两侧花草繁盛,香气四溢。园中正中,一座木制花亭立于花丛之间,八角飞檐,雕栏画栋,正有牡丹盛开,摇曳生姿。
玉虎伸手作请:“大哥请坐。”
二人落座未久,玉虎高声唤道:“上茶!”
话音未落,便有丫鬟快步跑来,端上香茗。
“上点点心。”
“遵命。”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有槽子糕、自来红、八件糕点,香气扑鼻。
杨怀玉微微颔首,心中暗赞:“这家果然富贵非常,不似寻常人户。”
他本欲客套几句,却见玉虎已命人备酒:“吩咐厨房,摆上上等酒席,越快越好。”
“遵命!”
玉虎笑道:“吴同大哥,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八拜为交,结成金兰之义如何?”
杨怀玉愕然:“这……是否唐突了些?”
“有何唐突?我说结交,便是天命!来,跪下!”未待答复,玉虎已先跪在亭中地砖之上。
杨怀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