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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骄奢淫逸(1 / 7)

熙宁元年四月,王安石自江宁奉召入京。

消息传至禁中,宋神宗赵顼闻之,精神为之一振,旋即命中使宣其入宫。是时赵顼新即大位未久,国用空虚,边事频仍,朝中议论纷纭而无定策,久欲得一能与之共谋天下之人。

君臣相见于便殿。赵顼不以虚礼相拘,开口便问天下大计,财赋、军政、边患、民生,一一询及。王安石从容应对,言辞简峻,不事浮华,所论皆直指积弊。他言国家之困,不在民不力耕,而在赋役失衡;言兵事之弱,不在士卒怯懦,而在制度失当;言天下之患,不在无法可循,而在因循不前。

赵顼听得愈发专注,只觉胸中郁积之意,渐被人一语道破。自仁宗以来,朝廷积弱已久,内外困顿,而群臣多以守成为安,空谈道德而避实务。王安石所陈,正合其心。王安石亦暗自惊异,见此年轻天子目光坚定,志在有为,并非饰词自矜之主。二人虽性情、出处不同,却在富国强兵一念上,不谋而合。

自此,神宗变革之志,始有依托。

翌年二月,赵顼擢王安石为参知政事,专掌新政,又调整执政班子,使其得以放手施行。新法所指,不过数端:整饬财赋以充国用,整顿兵制以固边防,整肃取士之途以正风气。

然法令未出,风声已动。及至新政推行,朝野之间,反对之声骤起。士大夫群起而论之,不独指其施行之利害,更直斥其为“变祖宗之法”“背圣贤之道”。有人以商鞅比之,有人以逐利讥之,有人指其弃旧学、薄公论。

朝议纷纷,群情汹汹。

王安石对此并不退让。他在众议之中,语气平静而坚决,说出“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之语。此言一出,满朝震动。

赵顼随即表明态度。他直言人臣若只谈道德而无功业之实,于国事并无补益。自此,新旧两派对峙益深。神宗先后罢退多名反对新政之臣,或出外任守,或夺职致仕。欧阳修、富弼、文彦博、吕公着等人,先后离朝。新政之势,由此得以推行。

熙宁三年,王安石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同宰辅。权柄既集,新法遂得以次第颁行。农田水利、青苗、市易、免役、保甲、保马、均税诸法,渐行于天下。为统筹其事,赵顼特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使新政有专司之所,由王安石与陈升之主其事。吕惠卿、章惇、蔡确、曾布、沈括等人,皆由此而进。

一时之间,新政声势极盛。

然而,新法所触,非细民之利,而是豪右、官僚、世族之本。反对之力,并未消散,只是暂伏其下。更甚者,新政推行之中,法意与实务渐有偏离,承办之吏,各有所急,施行之法,亦未必尽合初衷。

神宗初时全力支持,久而久之,亦感朝局日益紧绷。太皇太后、高皇后,对新政多所不满,宗室与台谏之声,时有回响。王安石对此早有预料,却仍感心力交瘁。他曾对神宗叹道,天下之事,如煮汤然,一时加火,一时泼水,终究难熟。

熙宁九年春,王安石因病屡请退位。至六月,其子英年而逝,悲恸之下,精神大损,已难再主政务。赵顼终准其所请,出判江宁。此后不久,王安石连地方官职亦辞去,自此退居不出。

两度罢相,既是身体所迫,亦是神宗对朝局现实的让步。然而赵顼变革之志,并未因此而改。次年,他改年号为元丰,不再假手于人,亲自主持新政。他整饬官制,裁虚设之职,使官有实权;统一俸禄,以阶定禄,使名实相符;重构三省六部,使政令归一。虽未能尽除冗官旧弊,却使宋初以来官制积弊,为之一振。

只是,失去王安石之后,神宗独力支撑,心力愈发沉重。

元丰八年正月,西北战事失利,神宗大受打击,旧疾复发。朝中大臣惊惶失措,纷纷请立太子。赵顼自知大限将至,点头应允,立六子赵煦为储,命皇太后暂理政事。

同年三月,神宗崩于福宁殿,年仅三十八。

他一生志在振作天下,欲再造盛世,却终未能亲见其成。其子赵煦继位,是为哲宗。新法在其死后不久,一度因高太后摄政而停,却终未尽废;待哲宗亲政,又复渐行。

赵煦乃神宗第六子,原名赵佣,生于熙宁九年十二月,时在东京开封府。其母朱氏,后追尊为钦成皇后。赵佣幼时体弱寡言,却神情端肃,不似寻常宗室子弟浮躁。神宗在位时,先后封其为均国公,又进延安郡王,虽年纪尚小,却屡加官衔,以示眷顾。

元丰七年三月,神宗于集英殿宴请群臣,赵佣侍立御前。其进退举止,安静有度,不惊不惧,引得群臣暗中称许,纷纷向神宗道贺。神宗见之,亦颔首不语。

至元丰八年,神宗病势转重,已不能亲决政事。宰相王珪率群臣入内,请立储以安人心,并请皇太后高氏同听政。神宗已难言语,只以目示意,微微点头。

此时,朝中并非无人另有打算。蔡确、邢恕等人,曾暗中计议,欲改立雍王赵颢或曹王赵頵,以图权柄。他们试探高氏侄辈高公绘、高公纪,皆遭拒绝。计谋不成,反转而拥立赵佣,意在夺策立之功。蔡确更四处扬言,自称有定储之功,又反诬高氏与王珪意图废立。

不仅朝臣心怀异志,神宗诸弟亦频繁出入宫禁,探视病情。雍王赵颢尤为殷勤,见过神宗后,往往转至高氏处,言语试探。神宗虽病重,仍怒目视之。至弥留之际,赵颢更请求留于寝侧侍疾。高氏见大位将易,局势渐危,一面命侍卫严禁诸王擅入寝殿,一面密令内侍梁惟简之妻,赶制一件十岁孩童所穿的皇袍,以备不虞。

三月初一,高氏垂帘听政,召王珪等入见。她当众称赞赵佣性情稳重,聪慧端谨,自神宗病后,日日手抄佛经,为父祈福,已能背诵《论语》数卷,书法亦端正可观。言毕,命人将赵佣所抄佛经示于群臣,又令其出帘相见。

群臣齐声称贺。

当日,高氏降制,立赵佣为皇太子,改名赵煦。皇储之争,至此而定。

未几,神宗崩逝。赵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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