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郭彩云强自镇定,低声道:“不可鲁莽。金亭馆驿外早有重兵,你孤身一人,如何进得去?一旦交手,立时惊动我爹与二叔,他们只消调弓手围住馆驿,箭雨齐下,你纵有通天之能,也难脱身。”
杨金豹被她言辞所制,心中焦躁难平,沉声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郭彩云略一思索,道:“你此刻须得按兵不动。你一旦失踪,看守之人必然上报,我爹他们立刻便会疑你身份,反倒促使他们提前动手。此事交由我来周旋。”
杨金豹强压心绪,忽然记起一事,急声说道:“对了!前番假扮新娘之时,我曾暗中给我母亲陆云娘,还有二友庄庄主陈平、石槐传信,约他们明日乔装混入潼关,里应外合救人。”
郭彩云闻言,眼中一亮,道:“若真如此,倒是天助。明日我设法往城中各店寻他们,同往金亭馆驿接应。”
杨金豹仍不安心,追问道:“那我呢?我当如何?”
郭彩云语声柔和,却极为笃定:“你且再忍一夜。待明日外头动起手来,你再脱身助阵,岂不更稳妥?”
杨金豹长叹一声,只得点头。旋即又想起一人,眉头紧锁。
杨金豹低声道:“还有一事。我与我同入府中的周胜,乃杨府家将,假作你兄长的姻亲,不知如今境况如何。”
郭彩云摇头道:“我亦未闻异动。若真出了事,府中早已传开。想来暂且无虞。你安心歇息,我明日自会探查。”
杨金豹略一沉吟,自怀中取出一只玲珑玉镯,递至她手中。
杨金豹道:“你若见我母亲,她未必信你。此镯你带在身上,我母亲亦有一只,一见便知你是自己人。”
郭彩云接过玉镯,只觉玉温在掌,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她明白,这不仅是信物,更是两人心意相托之证。
郭彩云自空屋出来,回身立于廊下,目光一寒,语声陡峭,向守门家将叮嘱。
郭彩云神色冷肃,道:“你们好生侍候这位周公子,若有半点差池,自去领罪。”
家将闻言,连连躬身,齐声应道:“小的们不敢。”
当夜无事。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郭彩云径往帅府正堂,拜见郭大朋。
郭彩云立于堂前,神情沉稳,道:“爹爹,昨日你曾言要孩儿助你分忧。孩儿思量一夜,愿领一支大令,出府查街。若见形迹可疑之人,即刻拘来请示,未知爹爹意下如何?”
郭大朋听她主动请命,心中大喜,只觉女儿终于肯为自己所用,面上笑意顿生。
郭大朋抚须道:“好!正合我意。”
他说着,自案上取下一支大令,亲手递与郭彩云,又叮嘱道:“孩子,行事须得谨慎。若遇疑人,不必声张,只消派人回府报我。”
郭彩云应声接令,施礼告退。
少顷,她已披挂齐整,银甲映日,腰悬绣龙大刀,翻身上马。马前马后,各有十名心腹女兵随行,人人怀刀在侧,神情肃然。
一行人出帅府,踏上潼关大街。
郭彩云怀抱大令,端坐马上,神色威严,街市行人见之,纷纷避让。忽见对面一队兵马迎来,当先一人全副披挂,骑在马上,正是潼关副将王荣。
王荣抬眼一望,见郭彩云怀令在身,心中大异,忙翻身下马,上前施礼。
王荣恭声道:“小姐在上,末将王荣参见。”
郭彩云淡然点头,道:“免礼。”
王荣起身,试探着问道:“小姐素来不理关务,今日亲临街市,可是有事?”
郭彩云目光一沉,道:“如何?本小姐奉令行事,还需向你解释不成?”
王荣连忙赔笑,道:“末将不敢。只是见小姐怀抱大令,想必有公干在身。”
郭彩云语气转冷,道:“既知如此,我倒要问你。你不守城门,巡查行旅,来此何为?”
王荣忙道:“回小姐。今晨放行时,有一拨人进城,有挑柴卖薪的,有跑马解卖艺的,还有摇铃行医的郎中。当时盘查无异,便放他们入城。可末将越想越觉不妥,恐是奸细,正欲前往客店再查。”
此言入耳,郭彩云心中顿时一紧,暗道正主已到。
郭彩云面色不动,语声冷静:“既如此,这拨人便交由我查问。你仍回城门严守,莫叫旁人混入。若有闪失,休怪本小姐不留情面。”
王荣闻言,连连称是,拱手道:“小姐费心了。”
郭彩云忽又问道:“他们投宿何处?”
王荣忙答:“北顺城街,四海客店。”
郭彩云点头,道:“去吧。”
王荣应声退走。
郭彩云目送其离去,当即催马,率二十名女兵直奔北顺城街。到得四海客店门前,她翻身下马,径自入内。
掌柜一见这等阵仗,早已吓得变色,忙迎上前来,连连作揖。
郭彩云立于堂中,道:“掌柜的。”
掌柜连声应道:“在,在。”
郭彩云道:“取出店簿,本小姐要查房。”
掌柜不敢怠慢,连忙取来店簿呈上。郭彩云逐页查阅,一间一间盘问,直至查到那几名假作跑马解卖艺之人。
问明身份之后,她当即命女兵将人请入内室,二十人分守四下,封住门户,不许旁人近前。
屋内气氛骤然凝紧。
陆云娘、陈平、石槐等人见这女将行止威严,心知来者不善,彼此暗递眼色,皆已暗中提气,只待一声变故,便要拼死相斗。
郭彩云尽数看在眼中,却并不急躁。她缓步上前,解下腕间衣袖,缓缓卷起,露出一只温润生辉的玉镯。
她目光平静,语声低缓而郑重。
郭彩云对陆云娘说道:“老夫人,听闻您亦有一只玲珑玉镯。不知,可与此物相同?”
陆云娘目光落在那玉镯之上,霎时神色大变,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