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法。
萧玉姣受此重创,身形剧颤,原本绝美的面庞瞬间惨白如纸。两名使“二人夺”的随从见首领中剑,惊得魂飞魄散,发了疯似地疯狂出招,铁尺舞得密不透风,生生将杨满堂逼退半步。
杨满堂急欲补上一剑彻底了断,奈何两名随从存了死志,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萧玉姣强忍剧痛,足尖点地,身子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残叶,一跃攀上了一丈多高的墙头。
她并未立即远遁,而是在墙头顿住身形,那双幽冷的眸子俯瞰而下,死死盯了杨满堂片刻。她右胸处的衣襟已被鲜血洇透,在那一袭黑衣上显得暗沉诡异。随后,她身形一折,决然跳下高墙,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杨满堂心急如焚,极欲翻墙追赶,可眼前的两名刺客缠斗极凶,叫他脱身不得。他心中杀机顿起,再不留力,杨家精妙招式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不过二十招,只听两声惨哼,一名黑衣人被短剑刺入咽喉,当场气绝;另一人则被刺穿大腿,重摔在地。
杨满堂顾不得补刀,飞身跃上高墙。举目四望,街巷幽深,唯有夜风呜咽,哪里还有萧玉姣的半点踪迹?
他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墙头。萧玉姣刚才站立之处,点点鲜血洒落在青砖之上,在寒意中迅速凝固,殷红夺目,竟像极了一朵朵凄绝的红梅。杨满堂望着那些血迹,胸腔中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是对这惊天惨案的愤怒,还是对那张倾城面容竟是蛇蝎心肠的扼腕,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这当口,墙下传来一声凄厉的闷哼。杨满堂翻身跃下,只见那名负伤的黑衣人满脸狰狞,竟反握手中的“二人夺”,狠狠刺入了自家的肚腹,绞断了肠腑。那刺客浑身抽搐了几下,便瞪大双眼绝气而亡,竟是宁死也不肯落入官府之手。
此时,远处的御街方向已隐约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显然是皇城的禁卫军闻讯赶来。杨满堂自忖身份敏锐,不愿在这血腥现场引火烧身,当即强忍肩伤,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暗巷之中,折返天波府。
他却不知,这夜的汴梁皇宫,已然成了人间地狱。
不仅仅是深受恩宠的芷兰公主血洒街头,就在这同一时刻,大宋权力的顶端——向老太后,竟也于内苑之中遇刺身亡!
原是这日傍晚,向太后心疼孙女芷兰因婚事受阻而日渐消瘦,特意移驾内苑想去劝解。老人家在寝殿等候多时未见芷兰归来,便屏退左右,独自在内室闭目养神。
迷蒙间,太后听得外间珠帘微响。
向太后双目微睁,轻声唤道:“可是芷兰回来了?”
无人应答。门帘一挑,一名少女缓步走入。向太后定睛一看,见是萧玉姣,原本紧绷的心神松弛下来,脸上还浮现出一丝慈祥的笑意:“噢,是玉姣姑娘啊。你来得正好,你姐姐这几日心情抑郁,待会儿她回来,你正好代我好好开解劝慰她。你也是,许久不曾入宫,家里可还……”
话音未落,寒光猝起。一柄利剑已如惊鸿般贯穿了太后的胸膛,将那些温和的嘱托悉数封死在喉咙里。
翌日,徽宗皇帝得知丧母失女之痛,龙颜震怒,整座皇城笼罩在森然的杀气之中。刑部、大理寺精锐尽出,然而数日勘察,除了那三具早已无法开口的刺客尸体外,案情竟如泥牛入海。
数日后,宣和殿内轻烟缭绕。徽宗龙体欠安,神色憔悴。太师蔡京趋步入内,大礼参拜后,语带忧愤地启奏。
蔡京躬身立在陛阶之下,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臣见刑部侦办数日毫无进展,心中实是焦灼。太后与公主之冤若不能雪,不仅国法威严扫地,皇上以此悲戚激愤交加,更有损龙体大安。老臣这些日子茶饭不思,恨不能以身代劳,为皇上分忧。”
蔡京最是擅长察言观色,见徽宗神色稍有缓和,心知那一番披肝沥胆的虚情假意已然奏效。他向前趋了半步,语声放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诱人深思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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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舒了一口气,身子往软榻后靠了靠,叹道:“难得爱卿如此披肝沥胆,实乃朕之忠臣。你既然能为朕分忧,是否也能为朕解了这案情胶着的断肠之难?”
蔡京躬身应道:“皇上,臣这几日夙兴夜寐,反复思量。这深宫禁内,守卫森严,刺客为何单单选了太后与公主痛下杀手?若非有滔天的忌恨,何至于如此狠辣?”
徽宗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爱卿所虑切中肯綮。依你之见,这忌恨从何而来?”
蔡京抬起头,试探着打量徽宗的神色,缓缓道:“皇上可还记得,前不久曾议过公主芷兰的终身大事?”
“自然记得。”徽宗眼中掠过一丝哀恸。
蔡京续道:“臣记得,当时还是八王千岁亲做的大媒。”
徽宗点点头,语带疲惫:“八王确实想成就这桩姻缘,只不过,这红媒终究是没能做成。”
蔡京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唏嘘道:“是呀,臣亦知晓。这婚事之所以告吹,全因太后娘娘圣意独断,认为这门不当户不对,这才硬生生拦了下来。”
徽宗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多了一分戒备:“爱卿,这些陈日旧事,你此时提起,究竟何意?”
蔡京猛地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臣还知道,那杨门后嗣杨满堂,对此亲事志在必得。可如今亲事难成,鸳鸯折翼……”
徽宗心头一惊,长身而起,失声道:“你是说,行刺太后与公主的,竟是杨——”
“皇上圣明!”蔡京抬起头,言辞凿凿,“臣下正是如此推断。杨满堂仰慕公主绝色,欲借此攀附皇亲,重振门楣。奈何太后娘娘虑事深远,不予应允。杨家那小子定是觉得竹篮打水,由此构怨于心,结仇于怀。他心想既然得不到,便要成死仇。于是狠下黑手,不仅害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