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最下者同衣食’、‘亲裹赢粮’、‘为卒吮疽’,此等与士卒同甘共苦之举,虽有其收买人心之嫌,然实效显着,士卒乐为效死。为将者,能得士卒死力,便是最大成功。至于其个人道德瑕疵,于战胜攻取而言,或非关键。陛下用人,当重其才,用之以建功立业;至于其私德,只要不碍公事,可不必苛求。如吴起者,用其长而御其短,足矣。”
刘彻微微颔首:“卫霍二卿之言,皆有所本。吴起之才,确在军政。其个人行事,酷烈寡恩,然非沉溺私欲之庸辈,其目标在功业。此类人,可用以开拓、攻坚、变法。然需置于适当位置,予以足够信任与支持,同时需有制衡,防其行事过激,或权柄过重。魏楚两国,皆未能妥善处理此点。朕观吴起事,更觉用人之道,贵在知人善任,明察长短,既要用其锋锐,亦要控其轨迹,不使伤人伤己。至于‘在德不在险’,此言当与‘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并思之。修德与强兵,不可偏废。”
李世民与群臣观天幕,皆感慨良多。李世民道:“吴起一生,功过昭然,堪为将相镜鉴。诸卿且畅议。”
房玄龄道:“陛下,吴起可谓悲剧性英雄。其才兼将相,能富国强兵,然性格刚愎,行事极端,树敌无数。杀妻求将,虽显其决绝,亦丧尽人伦,此其一失;母死不奔,断绝师生,此其二失;与田文争功,显露其骄矜与政治幼稚,此其三失;在楚变法,操切激进,未能妥善安置被削权益之贵族,埋下杀身祸根,此其四失。然其军事才能、与士卒同甘共苦之风、‘在德不在险’之论,又确有不朽价值。此人集大才大过于一身,令人扼腕。”
魏征肃然道:“陛下,臣以为吴起之失,首在无‘仁’心。杀妻、不奔母丧,是无亲亲之仁;驱士卒赴死(虽手段高明),是无爱人之仁;废公族而不予生路,是无宽厚之仁。其人纯以功利为驱动,虽能收一时之效,然根基不牢,一旦失势,则墙倒众人推。为政者,虽需权术法度,然若无仁心为本,则法为苛法,术为诡术,终难持久,必遭反噬。此孔子所谓‘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吴起之政,近于前者。”
李靖从将略角度言:“陛下,吴起为将,确有非凡之处。其与士卒共苦,乃至吮疽,非寻常将领所能为。此等行为,固然能极得军心,然亦须警惕,是否流于权术,是否可持续。为将之道,在威信并立,恩威并施。吴起过于偏重‘恩’(同甘苦)与‘威’(驱死战),而‘信’(赏罚信明)与‘律’(军纪严整)方面,天幕未多着墨。然其战绩彪炳,足证其统御之能。至其‘在德不在险’之论,实为国家安全之至高见解,后世为将镇守边关者,当时时谨记,不可徒恃险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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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颔首:“诸卿所论,深中肯綮。吴起其人,可叹可惜。其才足为帝者师,其行足为世人戒。用人之道,当取其长而弃其短,然如吴起这般长短皆极鲜明者,用之实需大智慧大魄力。魏文侯能用其长,魏武侯不能容,楚悼王能用而不能保,皆缘于此。朕与诸卿,当以史为鉴,于选用人才、推行政策时,既需果决,亦需周全;既重才干,亦察心性;既求事功,亦固根本。传旨史馆:修前代史时,于吴起列传,当详加评议,既彰其功业才略,亦明其缺陷教训,以为后世君臣将相之鉴。”
赵匡胤观天幕,久久不语,而后对赵普等道:“吴起,大才也,然大戾也。用之可强国,亦可速祸。卿等以为,本朝当如何对待此类才高而性酷、能干事亦能惹事之人?”
赵普沉吟道:“陛下,吴起之类,非常人可用。须有雄主在上,明察其才,坚信用之,且能驾驭其刚烈之性,庇护其免受谗言,同时以他制或他法缓其政策之烈度,抚平反对之浪。否则,如魏武侯之疑、楚悼王之早逝,皆成祸端。我朝立国,重文治,讲纲常。吴起杀妻、不奔母丧之行,断不容于礼法。然其军政之才,尤其是‘在德不在险’之论,于防边安邦,大有启迪。故对此类人,或许不应求全责备,但必须置于严密框架之下,用其才于特定领域(如边镇军务),而不令其总揽朝政,涉足制度变革根本。”
石守信道:“陛下,末将看那吴起带兵,是真有一套。当兵的肯为他死,这不容易。咱们军中,也要讲爱兵如子,同甘共苦。但像吸脓疮这种事……有点过了,也未必真需要。关键是赏罚公平,让士卒觉得跟着你有奔头。吴起能让士卒觉得跟他有奔头,甚至不惜死,这是本事。至于他个人品德,那是另一回事。咱们选将,首要还是看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服众。”
王审琦道:“吴起在楚变法,触动贵族太深,自己又没有牢固根基(非楚人,依赖悼王一人),所以悼王一死,他就完了。可见改革之事,尤其是削权益、强公室之事,需有步骤,有策略,有缓冲,不能一味用强。还得有自己人,有支持的力量。否则,就算一时成功,也难持久。”
赵匡胤点头:“你们说得都有理。吴起是一面镜子,照出用才之难、改革之险。咱们大宋,要安稳,要长久。对于特别有才但性子烈、主意大的,可以用,但要放在合适位置,给明确规矩,既让他发挥作用,又不让他捅出大娄子。至于改革,要慎重,要慢慢来,多商量,不能像吴起那样雷厉风行却不管身后洪水滔天。传旨枢密院、中书门下:将吴起事迹列为鉴戒案例,令文武大臣细读深思,尤其要结合本朝情势,讨论如何选用特殊人才、如何稳妥推进革新。”
朱元璋看着天幕,脸色阴沉。“吴起这厮,毫无人性!杀妻求官,不奔母丧,禽兽不如!给士兵吸脓,看似仁义,实是收买人心,让士兵为他送死!那当兵的娘说得明白,吸了他爹的,他爹就战死了!这等酷吏枭雄,虽有本事,咱大明绝不能用!谁敢学他,咱剥了他的皮!”
李善长忙道:“陛下息怒。吴起行事,确属骇人听闻,为礼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