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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2 / 3)

然而,一盏孤灯下,白发苍苍的张岱正伏案疾书,编纂《石匮书》。旁白声也转为深沉:“明末清初,风云变幻。张岱热血抗清,编纂《义烈传》注入正能量。清军入关,他加入义师,鲁王授官不受,一心归隐着史。即使穷困潦倒,只剩破床碎几、残书缺砚,也未曾放弃。为完成《石匮书》,他在漫漫长夜孤军奋战,用一支笔记录时代兴衰,守护心中家国旧梦。这股倔强劲儿,让人肃然起敬。”

顺治帝福临或年幼,或刚亲政不久,辅政的摄政王多尔衮、以及范文程、洪承畴等汉臣也在观看。看到张岱抗清一段,多尔衮目光一冷。

“冥顽不化的前明遗老!” 他冷哼一声,“既已归隐,便该安分守己。编纂什么《义烈传》,分明是煽动人心,诋毁我大清!还有那《石匮书》……记载前明史事,其心可诛!” 他当即对属下吩咐,“查!这个张岱,是否还在世?其书稿流向如何?凡有诋毁我朝、煽惑人心之处,务必查禁销毁!”

范文程等汉臣则心情复杂。他们投降清朝,为异族效力,面对张岱这样坚守气节、贫贱不移的遗民,内心难免有愧怍与压力。他们可能会建议:“王爷息怒。此类遗民,天下尚有。强硬追逼,反易激起更大反抗。不如示以宽大,只要其不公然谋逆,着书之事……或可稍加约束,未必尽毁。亦可彰显我朝胸襟。” 他们试图在镇压与怀柔间寻找平衡。

江南地区,那些已经剃发易服、出仕新朝的明朝旧臣,如钱谦益等人,看到张岱晚年贫寒着书的情景,脸上火辣辣地,如坐针毡。对比之下,自己的变节显得尤为不堪。而更多的明遗民,如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人(若在相应时空),看到张岱的选择,则会感到深深的共鸣与慰藉。“宗子兄贫贱不移,以史存志,真吾辈同道!” 张岱的形象,在遗民群体中愈发高大,成为他们精神坚守的一种象征。

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抗元忠臣,看到张岱抗清着史,感同身受,悲愤交加。文天祥长叹:“山河破碎,衣冠沦丧,古今同悲!张岱一介文人,能提笔从戎,更能以笔为剑,存信史于乱世,其志可嘉,其节可钦!较之那些屈膝事虏之辈,不啻云泥之别!” 他们对张岱的认同,超越了时代,是基于共同的家国沦亡之痛和士人气节。

画面最后,展现张岱的着述成果:《石匮书》《史阙》等史学着作的厚重;《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小品的灵动。旁白总结:“张岱是‘跨界大魔王’。能严肃考据,写出史学巨着;又能妙笔生花,创作文学经典。周作人称其‘都会诗人’,因其笔下山水有市井生活背景,衬托鲜活小人物,充满人间烟火气。‘大梦将寤,犹事雕虫’,这句自嘲展现其通透人生观。他一生精彩:年轻时纵情享乐,科举失意洒脱转身,国破家亡坚守气节。这位率性而为、忠于自我的传奇才子,用一生书写了最精彩的人生剧本。忠于本心,才是生命最洒脱的模样;忠于自我,才是人生最酷的活法。”

光幕渐渐淡去,留下一个复杂、生动、充满矛盾又浑然一体的张岱形象。

士林舆论激烈分化。卫道士们痛心疾首:“礼崩乐坏!天幕竟将张岱这等人物捧若星辰!少年纨绔,中年弃考,晚年与朝廷(指清朝)对抗,哪一条符合圣贤教诲?‘忠于自我’?简直是自私自利、无君无父的歪理邪说!” 他们将张岱视为败坏士风、动摇名教的危险典型。

而思想较为活跃,特别是受阳明心学影响,或对现实不满的文人,则对张岱产生了浓厚兴趣乃至崇拜。李贽(若在世)或许会引为知己,赞赏其“童心”与“率性”。袁宏道等“公安派”文人,本就提倡“性灵”,张岱的小品文及其人生态度,正合其胃口。许多不得志的文人、厌弃八股的学子,将张岱视为精神偶像,开始搜集传抄他的作品,模仿他的文风。甚至有些富家子弟,也以效仿张岱早年的“潇洒”为荣,虽然往往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民间百姓,则对张岱的奇闻轶事、美食游记更感兴趣。《陶庵梦忆》中描绘的市井风情、节庆游乐、技艺杂耍,让他们感到亲切有趣。张岱这个名字,随着天幕的传播,在明末清初的市井文化中,成为一个兼具传奇色彩和文人趣味的符号。

随着清朝统治逐渐巩固,文化政策收紧。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文字狱频发。张岱的《石匮书》因其明显的明遗民立场,必然成为禁书重点。乾隆编纂《四库全书》时,张岱的着作,除了那些纯文学小品或可能被“净化”后收录部分,其主要史着和明显有“违碍”内容的作品,大概率会被禁毁或严重删改。

然而,禁毁往往伴随着地下传播。张岱的作品,尤其是《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文学性强的作品,因其极高的艺术价值,仍在士人乃至民间暗中流传,抄本不绝。他的文名并未湮灭,反而因“禁书”色彩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吸引力。一些汉族文人,在私下交流中,依然会谈论张岱,将其作为前朝文化精华的代表和某种精神寄托。纪昀(晓岚)等清朝官员文士,在评价张岱时,可能会肯定其文学成就,但对其政治立场和“乖张”言行则予以批评,符合清朝官方的意识形态要求。

天幕最后总结的“忠于本心”、“忠于自我”,在万朝引发的思想冲击尤为深远。在儒家思想主导的古代社会,“自我”通常被置于家族、君主、国家之后,克制、中庸、服从是美德。天幕如此高调地宣扬“忠于自我”,并将其与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成功典范(尽管这“成功”非传统意义上的功名利禄)结合,无疑是对传统价值观的一次猛烈冲击。

年轻一代,尤其是那些个性较强、对现状不满的读书人或市民,内心受到巨大震撼和鼓舞。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活?原来不按部就班走科举仕途,也能活得精彩,甚至被后世如此称颂?这种思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叛逆的涟漪。

而统治阶层和卫道士们,则感到深深恐惧。他们意识到,这种强调个体价值、追求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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