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看到,绘声绘色描绘她哭的如何抑扬顿挫。
“很有节奏感呢,尤其周医生去查房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为了不嫁给蒋明晖,她也是拼命了。”
婚约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
原本只是赵家女,四姐姐看中蒋家的势,因她和蒋明晖年纪最接近,还没见过人,上学时候就以未婚妻自居。
谁知道那蒋氏夫妇俊男靓女,生出来的儿子歪瓜裂枣。
后来都丑得上了新闻。
她觉得丢脸,怎么都不肯嫁了。
赵魏晴在一旁听完电话,隔着人群看一眼不远处的陆寻知。
如果不是他,就算她不被冯旭尧纠缠,也会把这烂婚事塞给她,四姐跳个楼自有四叔四婶心疼,为她据理力争,她跳个楼也无济于事了。
狗日的,真想全给他们报警抓进去。
人到得齐,动用了主餐厅,长条桌围坐二十几个人。
黑心资本家核心骨干人员齐聚一堂。
如果陆寻知不在,赵魏晴迟早变成黑化的反派,现在这场合就最合适,一包老鼠药给他们一窝端了。
真是遗憾。
她接完电话,拉着陆寻知缓步走过去,二十几双眼睛行注目礼。
她上次这么备受瞩目还是上学时候国旗下念检讨。
她妈怎么没给她生成个奇形怪状的,心情不好就去给看不顺眼的人表白,这样也有人为她要死要活要跳楼了。
赵魏晴本想在末位找个地方坐,结果因为陆寻知被拉到主位一侧,坐在封建大地主赵老爷旁边。
以前哪有这待遇,巴不得她坐狗那桌。
如今这地位堪比太子登基。
这能是什么好事?
“好一阵没回来了,喊都喊不动你,你整天住在寻知那里,说出去像什么话。你们领了证还好说,没领证终归是不体面,以后还是搬回来住。”老爷发出重要指示。
惯会拿捏人的,她对这个家有多厌恶谁都知道,这么提无非是想要逼她早点拿捏住陆寻知,或者赌陆寻知会心疼她,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资本家心都是黑的,手段也脏。
贱人。
赵魏晴没辩解,半死不活回:“嗯,那我今天就不回他那儿了。”
赵老爷脸上肉眼可见地抽动一下,抽得赵魏晴差点乐一声。
谁也别想恶心陆寻知。
“听你哥说,你最近忙得很?都在忙些什么?家里什么时候缺你这点钱了,放假了就好好玩。”
说得还挺像人话的,真是稀奇。
“就是……忙。”
忙着寻找外星人踪迹,好早日里应外合炸了地球。
最好把你们赵家人都做成烟花。
“小晴性子闷,什么事也不愿意跟家里人讲。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大伯笑得一脸慈祥问。
但真的很像电视剧里会在内心桀桀桀桀笑的大变态。
多吓人啊,拧着眉骂她是狗杂种是赵家耻辱的时候,也没说他还有这副嘴脸。
也是贱人。
赵魏晴乖顺回答:“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同学们对我都很好。”
都大三了你问习惯吗,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问?
“小晴长大了,懂事多了。”二伯欣慰道。
赵魏晴皮笑肉不笑:“都是长辈们教导得好。”
“家里人自然都是盼着你好的,费点心都是应该的。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么,就是要互帮互助。”赵老爷再次发表重要指示。
其余人顿时附和,恭维这位手握大权的董事长不仅是商场上的定海神针,也是家里的顶梁柱,生活的哲学家,年轻人的榜样……
你们资本家在家里开大会还挺幽默的。
马屁这么多,也不差赵魏晴这一两句,她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藕夹。
挺好吃。
老宅的伙食一向顶好。
小时候不常被允许来这边,贪嘴,总盼着开饭,可家里人看不起她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出身,看她不顺眼,但凡她多吃两口,就要把那道菜撤下去,再鄙夷地教训她不上台面。
那些事儿,大家好像都忘了,只有她记得。
记得自己总挨骂。
记得家里狗每天要吃新鲜的进口牛肉,她却总吃不好。
记得魏敏舒回滨海的那几年,她被安置在宜春路的别墅,别墅除了佣人,没有一个长辈,因为没有主人在,佣人也不上心。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晕了,第二天如果不是自己醒了,都没人发现。
外人羡慕她出身好,家里人嫌弃她出身不上台面。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家里人连寒暄也不认真,话没说两句,就开始直奔主题。
“你和冯家的婚事本来都议得好好的,谁也不知道你跟陆家还有这样的缘分,也是长辈们考虑不周,但你自己也不说,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你和寻知的事是不是也合计一下,不然和冯家也没法交代。”二伯母笑得跟个狼外婆似的,二哥在他的位置上三年了都没能动不动,这会儿巴不得赶紧跟陆家攀上点关系。
说完还不忘敲打一下陆寻知,“赵家跟蒋家也是世交,早些年本来定了小晴的,只是小四年纪更合适,如今她和蒋家没缘分,本来应该还给小晴,俩人也般配得很。但小晴很中意你,家里人也是很为难的。”
赵魏晴还没开口,一旁赵魏铭踢了凳子站起来说话,怒不可遏:“般配什么?我妹才二十岁,蒋明晖都快三十了。那孙子还没我妹高,眼小脸大鼻子宽,长得跟变异物种似的。人品更是不敢恭维,吃喝嫖赌抽,丫占全了。长得丑还玩的花。疯了吧?我妹跟个天仙似的。”
其实是看赵魏晴很介意陆寻知被牵扯,想把这话题从陆寻知身上引走。
赵魏晴:“……”
狗日的赵魏铭,骂蒋明晖就好了,突然夸她是天仙是要死啊。
生怕她躲过一劫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