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不死人的手笔,
马儿与他们一同掉落,它在这,或许出口不远了。
走了没多久,清浅的光线一下子投射进来,闵绘周仰头,就见一张透明的水墙在头顶上张开,水波荡漾。墙内是石洞,墙外是流动的潭水和那副碎掉一角的石棺,棺身黑气聚集,在试图冲击水墙。
看地形,潭底空间是坍塌遗留的,潭与石洞的连接处确实施了结界,就形成了与世隔绝的空间。事实摆在眼前,闵绘周勉强信了不死人说的结界能保他们。
这渡棺潭地形极妙,他是怎么想到潭底别有洞天的?闵绘周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处有结界的?”
“说起来也算因祸得福,”男子道,“浪涛掀起时窥探到的。”
闵绘周可不认为这是福,她困扰道:“石棺也掉进来了,我们要怎么出去?”
破结界势必会与怨灵对上,不破就要一直受困。
男子神秘一笑,“自有人会助我们。”
人?这底下还有其他人?闵绘周刚要问,不死人忽而推了她一把,将她塞进石壁的天然缝隙内,自己也挤了进去。
闵绘周不明所以,“你要干嘛?”
男子竖指贴唇,“小声点,有人来了。”
“四周静悄悄的,哪有人来?”闵绘周眼神怀疑。
男子无奈,“姑娘,你这么大一把刀立在那,我胆敢骗你?”
闵绘周顿了顿,低唤:“方术。”
方术光芒收敛。
两人一刀彻底隐匿在黑暗中。
等待时,怨灵拱着石棺撞击结界,咚咚闷响。
闵绘周担心结界被撞破,低声:“会不会人没等来,结界就先破了。”
男子确定道:“不会。”
“它们老在那儿撞,想要干嘛?”
“索血。”
闵绘周想起马被吸干血的画面,恶寒地抖了抖,“马的血?”
“我的。”男子淡淡地说。
他的?闵绘周更惊讶了,难道怨灵还挑血喝?
这时,另一边洞口有脚步声传来。
细碎,步伐小,蹦蹦哒哒的,似稚童的步调。
闵绘周凝定视线,就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咻”的一下,从洞口//射出,再呈抛物线落地,嘣的一下激起地面碎石。
“是哪个王八蛋把我结界砸了!”
那圆东西也就一米高,寿桃似的饱满额头,两颊红润泛光,彩发簪顶。短手短腿,叉着腰怒骂。
老头脸,顶个杀马特七彩发,煞是有特点。这种奇怪生物出现在临阴境,极大可能是物怪。
“这破棺材压我头上久了,分不清主次了,竟敢到我府前撒泼!”矮老头跳起来骂骂咧咧。
闵绘周小声问:“诶,你说的有人助我们,不会就是那物怪老头吧?”
不死人没回,她侧脸看,见他手中掷出一颗石子,正中结界,击出连片裂痕。
怨灵群拥而至,冲撞结界裂隙。
“你在干嘛?怨灵会冲破结界的。”闵绘周惊声。
男子轻巧地说:“助它。”
闵绘周不得不送他一句:“神经病!”
“谁?是谁在暗处搞鬼?别让我找到你,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那边矮老头察觉还有其他人在场,嚷嚷着放狠话,要找出暗鬼。
前有怨灵挡道,现在又树敌物怪,闵绘周不懂不死人的脑回路,想着还是得靠自己。她要出去,至少先解决掉一方敌人。
男子却按住她,眼中游刃有余,“且看着。”
“看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结界骤然崩碎,石棺轰隆一声砸到洞底,怨灵群起涌入,潭水急奔倒灌。
怨灵闯入石洞,黑气幻成一个个骷髅头,拥挤作一堆张着尖牙叫:“血……血……我要血……”
怨灵饿极,一闻到物怪老头的气息,群袭而上,瞬间吞没掉他的身影。
闵绘周瞧着预感不好,眨眼间水已淹到脚面,她头都大了,怒目相对,“你是想让我看我们怎么死的?!”
男子见她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黑暗里发出唬人的幽光,觉得有趣,闷声笑了起来。
“谁在暗处笑,快给我滚出来!”
矮老头大喝一声,握着把铜剑从怨灵堆中厮杀出来。他一边斩杀怨灵,一边拔下一根绿发施法,“地生地杀,地生界,起!”①
话音刚落,原本裂开的结界瞬间像被一个无形的巨掌拢起,水流停止倒灌了。
“敢笑我,给我等着!待我将怨灵收走,就取你狗命!”矮老头咋呼呼地叫,继续对付怨灵。
物怪本事不小,闵绘周用手肘撞不死人,弱声警告:“别笑了,给我闭嘴!”
掉下来垫做沙包,脏腑内伤,她手劲大,撞一下就闷痛,男子喉中有了血腥气。他抿抿唇,压住笑意,喘着解释:“无妨,他此刻分身乏术,奈何不了我们。且他快些收降怨灵,我们才好出去。”
他是想一石二鸟,黄雀在后吗?闵绘周说:“他一个物怪,能够收服所有的怨灵?”
男子说:“你仔细瞧他那剑。”
闵绘周定睛看,“那剑……与封棺的剑一模一样!”
男子点头,“将军武器是双剑,一剑镇压,一剑斩杀。他在此设结界,建府邸,早留有后招。”
见血的兵器煞气重,一些法教确实会如此使用,物怪这么了解,那石棺的封印是他所为吗?闵绘周低眉沉思,又闻不死人出声。
“还有,他并不是物怪,他叫九窍。”
闵绘周猛地抬眼,“九……窍!是那个精生九窍?”
“是。”
——灵有七窍,而这精生天生天杀,通闻天地,多此二窍,故得名九窍精生。
族策寥寥几句描述,闵绘周当初看时就十分好奇,世上除却鬼怪神灵,还有精生一族。如今得见,只觉得天地之大,万物之多。
传言九窍识遍神鬼,鼻子极灵,为什么一开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