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项目的迷宫在夜幕下像头匍匐的巨兽。
观众席上的火把亮着,光在风里跳动。
邓布利多站在裁判席最前面,长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一直握着老魔杖。
卢耳麦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那件旧袍子,双手揣在袖子里,眼睛望着迷宫入口。
表情温吞,像在等面包出炉。
“开始了。”麦格低声说,声音绷得很紧。
火焰杯的蓝色火舌跳动了一下,第一个勇士进去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时间过得很慢。
观众席上偶尔有窃窃私语,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火把噼啪的声音,还有远处禁林里隐约的狼嚎。
卢耳麦一直站着没动。
直到——
哈利和塞德里克消失
观众席瞬间死寂,然后炸开尖叫。
邓布利多的手猛地收紧,魔杖尖端爆出白光。
他看向迷宫,又猛地转头看向卢耳麦。
卢耳麦正微微皱着眉,右手轻轻按在左臂上。
他低下头,额前的红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邓布利多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卢耳麦抬起头,金色眼瞳在火光下平静得可怕。
他看了看四周
——裁判席其他人正慌乱地盯着迷宫,没人注意这边——
然后很自然地侧过身,用身体挡住邓布利多的视线,同时掀开左臂的袖子一角。
黑魔标记在皮肤上灼烧般地发烫,颜色深得像渗血,骷髅和蛇的轮廓清晰得刺眼。它在蠕动,像活的。
“他在召唤我。”卢耳麦的声音很轻,温吞平直,“我得去。”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标记,然后又抬起,对上卢耳麦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
卢耳麦把袖子拉回去,往前走了半步,很自然地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邓布利多。
动作很快,像朋友间寻常的道别。
他在老巫师耳边说了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松开手,转身,从裁判席后面的阴影拐角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温吞平常,就像去厨房拿东西。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手还半抬着,指尖蜷了蜷,最终放下来。
迷宫那边传来更多的骚动和尖叫。
麦格在喊人进去搜救。
福吉在大声质问发生了什么。
卡卡洛夫疯了之后临时顶替的德姆斯特朗副校长脸色惨白。
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红发烘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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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耳麦转过拐角,确定四下无人,直接点开系统界面。
情绪值够用。
他选中【传送卡】,坐标定位
——黑魔标记召唤的源头。
确认。
空气扭曲了一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四周是潮湿冰冷的空气,浓得化不开的夜雾,和一片歪斜的墓碑。
小汉格顿教堂墓地。
他站在一圈食死徒中间,突兀得像白纸上的墨点——别人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他穿着霍格沃茨的旧袍子,红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表情温和,甚至有点迟钝。
食死徒们愣了一下,有几根魔杖下意识转过来对准他。
但卢耳麦没看他们。
他看向场中央。
虫尾巴跪在地上,抱着一条新长出来的、苍白畸形的手臂,啜泣着。
旁边石坩埚还在冒着青烟,药水的臭味混着腐土的气息。
死了。
男孩脸上有血,眼镜碎了半边,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而前方——
或者说,伏地魔。
苍白,瘦高,蛇一样的脸,红眼睛在黑暗里像两团燃烧的血。
他披着件黑袍,手里握着紫杉木魔杖,正微微侧着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卢耳麦。
空气安静了几秒。
伏地魔的红眼睛眯了眯,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高,很冷,像金属摩擦,“我的金丝雀。”
卢耳麦微微低下头,动作温顺。
他往前走了几步,穿过食死徒自动让开的通道,走到伏地魔身边,然后转过身,和食死徒们一起,面向被绑在墓碑上的哈利。
他的位置很微妙——在伏地魔侧后方半步,既能被所有人看见,又不会抢了主人的风头。
依旧穿着那件旧袍子,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姿放松。
像来看戏的。
“主人……”虫尾巴爬到伏地魔脚边,声音还在发抖。
伏地魔没理他。
他举起那只苍白的手,新生的手指细细长长,骨节分明。
“我的仆人,”他开口,声音在墓地里回荡,“忠诚的,和不忠诚的……今晚,你们都回来了。”
食死徒们微微骚动,有几个面具下的呼吸声变重了。
伏地魔缓缓踱步,红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具。
“十几年……我消失了十几年。”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而你们……有些人在阿兹卡班腐烂,有些人躲起来假装清白……有些人,甚至背叛了我。”
空气紧绷。
卢耳麦安静地站着,金色眼瞳平静地看着前方——看着哈利,看着塞德里克的尸体,看着那些墓碑。
眼神温和,甚至带着点……看小孩儿胡闹的宽容。
“但今晚,”伏地魔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回来了!凭我自己的力量,和忠诚仆人的帮助——”
他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虫尾巴。
“——我回来了!比过去更强大!”
食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