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的间隙,米娅扯了下温漉的袖子,小声朝那辆迈巴赫地位置抬了抬下巴,“那辆车停在这里好久了。”
看,米娅也发现了奇怪的点。
一辆车停在学校门口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温漉顺势看过去,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后备箱和漆黑的车窗。
而且从站在校门口开始,温漉就有些不自在,就好像暗中有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一样。
身边一切又很正常,她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看到这辆车时,那种感觉陡然变得更加强烈,脊背骤然爬上一阵凉意,为什么。
米娅和温漉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迈巴赫的车牌上。
-京A88666
这个数字排列,这辆车的主人必定不是普通人物。
温漉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心头猛地一紧,瞳孔骤缩,类似的车牌号,她只在一个人家里面见过。
这么巧的吗。
“漉漉你怎么了?”米娅见她脸色苍白,跟生病一样,语气很紧张。
温漉收回视线,她的心跳很快,生硬地摇摇头,“我没事。”
说完,她朝米娅身后躲了躲,虽然效果聊胜于无。
“是不是低血糖,我这有糖,给你。”游戏二人组之一耳朵挺尖,立刻从兜里摸出来一块水果糖,塞给温漉。
有了台阶,温漉拾级而下,她接过糖,剥开糖纸,“谢谢。”
米娅朝那个男生投去一眼,“你耳朵还挺灵。”
好在这次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四个人上了车,温漉坐在副驾上,心跳一点一点平复。
出租车与迈巴赫擦肩而过,温漉余光都没敢往窗外瞥,生怕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可能是他的,她告诉自己,不是说,他在云景汇现场吗。
A市这么大,权贵又不止他一个。
吃完海底捞,已经晚上九点钟,温漉提出自己打车回家,给她糖的寿星男生表示她独自回家不安全,想一起打车把她送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就行。”
温漉拒绝得第一次如此干脆,米娅都没想到。
换作平时,她要先找一堆理由作为铺垫,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表示拒绝。
男生也没料到,他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只是不太放心你,没别的意思。”
“我......”温漉绞尽脑汁,撒了一个谎,“我家里管的比较严,如果被他们看到,可能不太好。”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温漉忐忑不安,不过她只能这样。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她只想过风平浪静普普通通的生活。
大家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强求,最后目送她上了车,叮嘱她注意安全。
在车上,她产生了落泪的冲动。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被忽视的那个,只有爸爸会担心叮嘱她。
但实在有限,爸爸工作繁忙,父女俩聚少离多,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独自一人的。
在初中高中,她性格孤僻,常常独来独往,几乎没有朋友。
大学能包容很多个性,她的独行也不再被当做异类,反而结交到了新的朋友。
朋友真是一个奇妙的存在,她心里暖融融的,又转念一想,她对朋友都在撒谎,她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呢。
出租车驶达别墅附近,温漉下了车,慢慢走进这个偌大的城堡。
伴随着她的,只有她的影子。
平时,温漉不会主动关注车牌号,只会粗略地扫一眼,有印象的不多。
车库里的那些车,她也没有刻意去记过车牌号。
走进大门后,她破天荒走向了车库。
这一周,闻煜都不在家,温漉一开始以为他搬出去了,后面偷偷去车库看了眼,发现他的车都还在。
可能只是出差了。
他的车牌号都跟他的为人一样高调。
要是有人想暗杀他,都不用刻意寻找,专门盯着这几个车牌号就行了。
温漉记住了学校门口那辆车的车牌号——京A88666
她有意识地穿梭其中,寻找。
然后脚步在一辆车前站定,她呆呆地看向它的车牌,看了好几遍,担心看漏一个数字。
令她心颤的是,跟校门口那辆的车牌号一字不差。
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车牌的两辆车吗?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答案。
大脑似乎发生地震,轰然作响,她双腿灌铅一样,挪动不开。
车库太大,太空旷,一排排车像一双双规矩的眼睛,在漆黑寂静的车库里,一点点风声都能让人吓出冷汗。
更不要说人声了。
“在想什么呢,漉漉?”
一道带笑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温漉顿时头皮发麻,寒意浸透四肢,这道声音熟悉又清晰。
想跑的冲动升起来,双脚又因恐惧无法挪动。
此时,她更希望这是一只鬼发出的声音。
鬼哪里有人可怕。
高大修长的影子徐徐向他靠近。
摇摇欲坠的高楼崩塌,铺天盖地地砸向她,而她无处可躲。
女孩悄悄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漉漉,是朋友和长辈才会叫她的称呼。
而身后这个男人,从没叫过她的名字。
也不全是,第一次闻叔叔告知他名字时他念了一句,不过完全是嘲讽的意味。
温漉垂眼,默默地后退了两步,腰身几乎要抵上身后那辆宾利的引擎盖。
死死盯着脚下的空地,恨不得自己凭空消失。
“见到我怎么又变哑巴了?”闻煜面带微笑,在她半掌远的距离站定,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
一周没见,她还是能带给人浓厚的兴趣。
“还是说,你打算装作陌生人?”
终于,几十秒的沉默后,温漉小心翼翼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