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流转,想要將这个粘人的肉团震开。
但他刚一运功,苏夭夭似乎察觉到了那股热流,抱得更紧了。
她甚至伸出小手,抓住了季夜的一根手指,死死攥在手心里,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
“咯咯咯”
苏家主母看到了这一幕,掩嘴轻笑:“哎呀,姐姐你看,我家夭夭好像很喜欢夜儿呢。这丫头平时认生得很,谁抱都哭,今天倒是奇了。”
“是啊。”叶婉清也是一脸惊喜,“看来这就是缘分。咱们两家本就是世交,不如”
“不如结个娃娃亲?”苏家主母眼睛一亮。
软榻上。
季夜听到娃娃亲三个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正趴在自己身上流口水、一脸痴汉笑的女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沧澜界
似乎比想像中还要麻烦。
三日后,百日宴。
青云城,季府。
今日季府门口的两座白玉狮子披红掛彩,连平日里威严的门楣都透著股喜气。
这是沧澜界修仙家族极为看重的日子。
虽说修仙者求的是长生久视,但这人伦亲情、家族传承,却是维繫这一方势力不倒的根基。
前厅內,早已是高朋满座。
红烛高烧,儿臂粗的灵蜡散发著淡淡的松香,驱散了早春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
流水席从正厅一直摆到了迴廊,山珍海味、灵酒佳肴的香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诱人的网。
推杯换盏声、谈笑声、丝竹管弦声,匯聚成了一股名为烟火气的热浪。
“恭喜季族长!贺喜季族长!”
“令郎出生时万星齐坠,紫气东来,这等异象,哪怕是在咱们东荒也是百年难遇!日后必成大器!”
季震天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满面红光,平日里的威严此刻全化作了身为父亲的自豪。
他举著酒杯,在席间穿梭,听著那些或是真心或是奉承的吉祥话,笑得合不拢嘴。
而在后堂的暖阁里,今日的主角——季夜,正面临著他降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被裹在一床绣著百子千孙图的大红锦被里,像个粽子一样被叶婉清抱在怀里。
而在他面前,是一群涂脂抹粉、香气袭人的七大姑八大姨。
“哎哟,瞧这小脸蛋,长得真俊!”
“眼睛真亮,黑得像黑葡萄似的,也不怕生,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人看,真有神!”
季夜面无表情地被这双手传到那双手,被这个捏捏脸蛋,被那个摸摸小手。
他的內心是崩溃的。
想他堂堂大黑天魔神,曾经手撕深渊领主,脚踏天道尸胎的狠人,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一群女人当成布娃娃一样摆弄。
而且,这些女人的身上有著各种各样混杂的胭脂味、灵粉味,熏得他鼻子发痒。
“阿嚏!”
季夜终於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哎呀!小少爷打喷嚏了!”
“是不是著凉了?快快快,把那件雪蚕丝的小坎肩拿来!”
“不用不用,这是吉兆!你看这喷嚏打得,中气十足,那是丹田气足的表现!”
一群女人又是一阵大惊小怪的忙乱。 季夜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襁褓里,决定彻底放弃抵抗。
“吉时已到——!请小少爷抓周——!”
前厅传来了司仪高亢的喊声。
叶婉清整理了一下季夜的小帽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夜儿乖,咱们去抓个好彩头。”
她抱著季夜,在簇拥下走向前厅。
穿过迴廊,走进大厅。
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季夜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算计,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纯粹的好奇。
季夜睁著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回视著这满堂宾客。
那眼神澄澈而深邃,竟让几个想要凑近看热闹的低阶修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被什么上位者注视著一般。
“好!好气度!”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抚须讚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此子心性,远超常人!”
正厅中央,铺著一张巨大的雪白兽皮地毯。
那是二阶妖兽雪云豹的皮,毛色纯净,纤尘不染。
地毯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件。
不是凡俗人家的笔墨纸砚、算盘铜钱,而是实打实的修仙资源。
东方摆著一方青玉印章,灵光流转。
西方放著一册泛黄的古卷,隱有诵读声传出。
南方是一瓶丹药,瓶塞微开,飘出诱人丹香
北方则是一把带鞘的短剑,剑鞘古朴,透著一股森森寒意。
除了这些,还有灵符、阵盘、甚至还有一只被封印在笼子里、正在打瞌睡的幼年灵兽。
季震天从妻子怀中接过季夜,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了兽皮地毯的中央。
“去吧,夜儿。”
季震天蹲下身,充满期待地看著季夜,“看看咱们季家的麒麟儿,將来是要做执掌乾坤的霸主,还是逍遥世间的剑仙。”
季夜坐在地毯上,感觉屁股底下的兽皮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所谓宝物。
周围的宾客们见状,却是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小少爷的天人感应。
在他们看来,季夜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正是生而知之、慧眼识珠的表现,定是在用神识挑选最適合自己大道的宝物。
“你看,小少爷不动了!这是在感应气机!”
“不愧是引发天地异象的天骄,这份定力,嘖嘖。”
人群中,苏家主母怀里的苏夭夭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她不解地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坐在地毯中央发呆的季夜,嘴里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