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
季夜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三叔一个。”
季震天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老三虽然粗鲁,但一身战力是实打实的。有他护著你,我也放心些。”
他又从袖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简,递给季夜。
“这是家族暗探这些天收集的情报,关於云梦泽的地形图、妖兽分布,还有最近出现的那几股势力的动向,都在里面。”
“夜儿,记住。”
季震天的大手按在季夜瘦小的肩膀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机缘虽好,命更重要。”
“若事不可为,哪怕是丟了那弱水,也要给老子活著回来。”
季夜看著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
青云城外,十里长亭。
虽说是长亭,其实不过是个歇脚的破凉棚,几根朽木柱子撑著一片茅草顶,在风中摇摇欲坠。
两匹快马踏著碎石路而来。
季烈骑著一匹鬃毛火红的烈火驹,腰间掛著个硕大的酒葫芦,那是他须臾不离身的宝贝。
季夜则骑著一匹名为“踏雪”的灵驹,背负重剑,坐的极稳。
“吁——”
季夜勒住韁绳。
前面的路口,一株老柳树下,站著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
风有点大,吹得那身粉色的小裙子呼啦啦乱飞。
像是一朵在风中瑟缩的桃花。
苏夭夭手里提著那个熟悉的食盒,身后跟著那个总是愁眉苦脸的老管家福伯。
“夜哥哥!”
看到季夜,苏夭夭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食盒往福伯怀里一塞,迈著小短腿就跑了过来,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绊倒。
季夜看著她。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背后的无锋重剑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激起一圈尘土。
“夭夭,你怎么来了?”季夜问。
“我来送你呀!”
苏夭夭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沁著细密的汗珠。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那是用金线绣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绣著一个“安”字,针脚很粗糙,甚至还有几个线头露在外面。
一看就是新手的拙作。
“这是我绣的平安符!”苏夭夭献宝似的递过来,眼里闪著期待的光,“我手指头都扎破了好几次呢!你看!”
她伸出左手食指,上面果然缠著一圈白布,隱隱透著血跡。
季夜看著那个丑得有点可爱的锦囊,又看了看那根受伤的手指。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锦囊。
“丑死了。”
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很轻,把锦囊掛在了腰带上,就在那个从不离身的储物袋旁边。
苏夭夭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丑是丑了点,但是灵呀!我可是对著月亮许过愿的!”
“许的什么愿?”
“许愿夜哥哥变成天下第一厉害的大英雄,然后然后回来带我去吃糖葫芦!”
季夜看著她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
天下第一?那是他的野心。
但糖葫芦 “好。”
季夜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手感不错,软软的。
“等我回来,给你买一车。”
“拉鉤!”
“拉鉤。”
季夜伸出小指,勾住了那根细细的手指。
指尖微凉,却传递著一种莫名的温度。
“走了。”
季夜收回手,重新翻身上马。
他没有再回头,双腿一夹马腹,乌云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季烈在后面衝著苏夭夭咧嘴一笑,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丫头,放心吧!有三叔在,这小子少不了一根头髮!”
说完,一拍马臀,追了上去。
苏夭夭站在柳树下,看著两骑绝尘而去,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只缠著纱布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一定要回来啊”
路途遥远,地势渐低。
原本起伏的山峦逐渐变得平缓,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
官道两旁的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芦苇盪和水洼。
云梦泽,快到了。
“小夜儿,歇会儿吧。”
季烈勒住马,在一处路边茶寮前停下。
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柱子上,大步走进茶寮,大嗓门震得顶棚的灰尘都在掉。
“小二!来两壶好茶!再切二斤熟牛肉!”
季夜跟著走了进去。
茶寮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此时却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身穿劲装,携带兵刃,有的背著大刀,有的腰悬长剑,一个个眼神凶悍,身上带著股子草莽气。
散修。
云梦泽有异宝出世的消息,就像是一块烂肉扔进了苍蝇堆,把无数的散修都吸引过来了。
季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无锋重剑解下来,靠在桌边。
“咚。”
重剑落地,地面微震。
周围几桌的散修纷纷侧目,眼神中带著探究和警惕。
一个三四岁的娃娃,背著一把比人还高的黑铁剑?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看什么看?没见过带孩子出门啊?”
季烈眼睛一瞪,那一身天图境的威压稍微释放了一丝。
“嗡——”
整个茶寮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眼神不善的散修脸色一变,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天图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