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
这种级別的高手,在宗门里也是长老级別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的破茶寮里?
“三叔,低调。”
季夜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淡淡说道。
“低调个屁。”
季烈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外面混,拳头硬就是道理。你越是藏著掖著,这帮苍蝇越是想上来叮一口。亮亮肌肉,能省不少麻烦。”
这是老江湖的经验。
季夜点了点头,没反驳。
他抿了一口茶。
苦涩,粗糙,远不如家里的灵茶。
但他喝得很香。
因为这茶里,有著一种名为“血”的味道。
“听说了吗?”
隔壁桌,两个压低了声音的散修正在交谈。
“昨天晚上,有一队混煞宗的人进去了,结果到现在都没出来。”
“混煞宗?那可是北边的邪修门派,手段狠辣得很。他们都栽了?”
“何止栽了!据说连尸体都没找到!只看见那片沼泽里冒了一晚上的血泡,听见鬼哭狼嚎的”
“嘖嘖,看来那头老妖皇这次是真的要玩命了。四境的大妖真要渡劫成了,那可是相当於神府境啊!咱们这点微末道行,进去还不够塞牙缝的。”
“富贵险中求嘛!万一捡漏了呢?听说那老妖皇守护的异宝,是一株即將成熟的『化龙草』!吃了能脱胎换骨,直接铸就完美灵台!”
季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化龙草?假消息。
云梦泽深处確实有异宝,但绝不是什么化龙草。
根据家族情报,那里很可能是一处上古遗蹟的入口,或者是一件天地孕育的灵物。
至於那个渡劫的妖皇
“水猿一族,性情暴虐,最喜食人心。”
季夜在脑海中回忆著《东荒异兽录》上的记载。
“四阶巔峰的水猿王,肉身强横,力大无穷,且精通水系神通。若是在水中,即使是天图境圆满的强者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两位爷,茶来了。”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端著茶壶上来,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子。
季烈也没怪罪,扔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
“小二,打听个事。最近进泽的人多吗?”
“多!太多了!”
小二收了银子,脸上堆满了笑,“这几个月来,光是从咱这儿路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骑著仙鹤的,有坐著飞舟的,还有几个怪人,全身上下包著黑布,看著就瘮人。”
“包著黑布?”
季夜抬起头。
“是啊,那几个人也不说话,进来就坐那儿,阴森森的。他们走了之后,那桌子都被冻裂了。”
季夜和季烈对视一眼。
阴尸宗。
或者是其他修炼阴寒功法的邪修。
“吃饱了吗?”季夜放下茶杯。
“饱了。”季烈拍了拍肚子。
“那就走吧。”
季夜拿起重剑,重新背在背上。
“进泽。”
出了茶寮,再往东走千里,地势陡降。
原本乾燥的土地变成了湿滑的烂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植物和死鱼烂虾混合的臭味。
前方,白雾茫茫。
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带有微弱毒性的瘴气。
云梦泽,到了。
“把避水珠拿出来。”季烈提醒道,“这瘴气吸多了伤肺。”
季夜从怀里摸出那枚湛蓝色的珠子。
稍微注入一丝灵力。
嗡。
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方圆三丈內的瘴气全部隔绝在外。
那种憋闷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水汽。
“好宝贝。”
季烈赞了一声,催动胯下的烈火驹。
马蹄踏入沼泽,却没有陷下去。
烈火驹四蹄生火,將脚下的烂泥瞬间烤乾,硬化,如履平地。
这就是异兽的好处。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片茫茫的白雾之中。
刚一进入,光线便暗了下来。
四周全是高耸的芦苇和枯死的老树,树枝上掛著不知名的藤蔓,像是一条条垂下来的死蛇。
水洼里偶尔冒出几个气泡,那是沼气在发酵。
死寂。
除了马蹄声,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
“小心点。”季烈压低了声音,那一身火红的灵力若隱若现,“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
季夜点了点头。
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劫灭战体】的感知全开。
方圆百丈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哗啦——”
左侧的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直扑季夜的马腿。
那是一条体长两米、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的沼泽鱷。
二阶妖兽,咬合力惊人。
“哼!”
季夜连剑都没拔。
他坐在马上,右腿猛地一蹬马鐙,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
人在半空,右腿如战斧般劈下。
“砰!”
一声闷响。
那条还在空中的沼泽鱷,脑袋直接被这一脚踢爆了。
血肉飞溅。
无头尸体重重砸在烂泥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季夜稳稳落在马背上,连衣角都没乱。
“这种货色,也敢来送死?”
他淡淡道。
“那是被血腥味引来的。”
季烈指了指前面。
只见前方的泥沼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看装束,应该是一队结伴探险的散修。
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全身发黑像是中毒,还有的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