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朱大茂的反应。
朱大茂整个人都石化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小二看看一脸热情的苏阳,又看看已经魂飞天外的朱大茂,恰到好处地补上了一刀。
“老板,这”
“你认错人了!”
“不是我!”
“没错啊!”苏阳是个实诚人,他走近两步,仔仔细细地端详著朱大茂的脸,然后笃定地一拍大腿,
“就您这长相,我印象深!”
观众席已经开始憋笑了。
“您当时还跟我砍价呢,”苏阳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非要四十八,我说不行。您说那四十九,我说不行。最后您掏出一张五十的,然后城管一来你跑的比我还快!”
“对了!鞋也没拿!”
苏阳说完,还一脸疑惑地看着朱大茂,您没拿鞋,那脚上穿的是什么?变出来的?
全场观众先是愣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鞋也没拿?!那他脚上穿的是什么?!”
“这个悖论我脑子cpu都烧了!太牛逼了!”
“神!神逻辑!”
“这个包袱的设计,已经超越了我的认知范围!”
舞台上,朱大茂也被苏阳这番不合逻辑的话给说懵了。
他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指著自己的脚反驳道:
“我没拿鞋怎么穿脚上的?!”
苏阳一听,也愣住了,挠了挠头。
“对哦”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推着他的小车,一边吆喝着“义大利进口小牛皮”,一边慢悠悠地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大哥,那鞋油您留着用啊!猪油熬的,镇场子好使!”
说完,潇洒离场。微趣晓税徃 首发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击溃的朱大茂,和一个憋笑快要憋出内伤的陈小二。
全场,再次陷入那种看好戏的,带着一丝促狭的安静。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谎言,都成了笑料。
那个自称穿着三千八义大利皮鞋的老板,此刻孤零零地站在舞台中央。
陈小二的小眼睛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小声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老板,您这鞋,该不会是”
“你闭嘴!”
朱大茂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陈小二的嘴,仿佛这样就能捂住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最后一点不堪。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绝望。
陈小二被捂得直翻白眼,呜呜地挣扎着。
但一切,都晚了。
虽然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答案。
朱大茂松开手。
他泄了气,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慢慢地,重新坐回了那个吱呀作响的小马扎上。
“吱——呀——”
小马扎这一声,叫得格外应景。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双曾经让他引以为傲,此刻却无比讽刺的皮鞋。
许久。
他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鞋是我捡的,发票也是鞋盒子里特意翻出来的。”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现场观众的呼吸声所淹没。
陈小二凑近了些,把手拢在耳朵边,装成一个巨大的耳朵。
“什么?老板,您大点声,我这耳朵有点背,主要是这些年听人吹牛听太多了,听实话的功能退化了。”
观众席又是一阵憋笑。
朱大茂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强作深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对着陈小二,也对着台下所有的观众,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了出来。
“我说!鞋是我捡的!别人丢的!所以有个洞!行了吧?!”
“拼多毛那身西装,两百块钱一套!”
这一声嘶吼,充满了不甘,也充满了被生活反复吊打后的,那一点点卑微的愤怒。
全场的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观众们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但眼神,却已经从看戏的戏谑,变成了错愕和震惊。
舞台上,陈小二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一种自爆的方式,撕开自己最后的伪装。
后台,周深海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监视器,他知道,这个小品,从这一刻起,将进入另一个层面。
一个远比纯粹的搞笑,更深刻,也更触动人心的层面。
“前面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包袱,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舞台上,朱大茂在吼出那句话之后,仿佛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他破罐子破摔,用一种自嘲的,带着哭腔的语调,开始了他的坦白。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老板!我刚被老板裁了!”
他每说一句,就像是在自己心上割一刀,把那些他拼命想要掩盖的窘迫和不堪,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我就是想装一把!也过过当老板的瘾!不行吗?!”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泪光,环视著台下。
整个演播大厅,鸦雀无声。
人们仿佛能看到,一个被时代抛弃,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在用一种最笨拙,最可笑的方式,维护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满屏的“哈哈哈哈”,变成了一片沉默。
许久,才有人缓缓打出几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