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又过了两日。
清许这两天哪儿都去不了。阿姐防贼一样盯着她,不许她出府门一步,更不许她探听一丝一毫郡王府的消息。
她索性将自己闷院子里,连花园都懒得逛了。趴在窗沿,盯着园中那株光秃秃的海棠树发呆。
那株海棠每到冬日,就落了叶子剩个光秃秃的枝丫。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像极了从前的陆明珏,看到就烦,很碍眼,还躲不掉。
“小姐!”春桃惊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清许刚回头,就对上阿姐严厉带着审视的眸子。
她闷闷缩回脑袋,继续当她的小鹌鹑。
也不知道陆明珏那边什么情况了,长兴侯有没有再去闹事?按理说,那些勋贵子弟,多的是安插进各部领个闲职,再找机会升上去的。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一旦玩忽职守出了事,在御史台注意到之前,上头的人就会很快切割,把那个惹事的踢出去,保住自己的位置。
李锑这件事就是这样。
他在兵部门口当值期间聚众喧哗,妄议朝官,还被人告发。兵部为了不被御史台盯上,自然要处置他。他姐夫那边为了在老丈人面前表现,只能再寻他法,没想到又撞上了陆明珏。
清许掩唇,竭力将笑意全部压下。
纨绔之间也有攀比,他应该是不甘心:分明都是走后门,凭什么只有他被处置?
所以才闹到郡王府去。
“什么事?”项清舒的声音冷冷淡淡。她翻着书,头也没抬。
春桃瞥了眼自家小姐,小心翼翼把手中三份帖子递了过去。
“大小姐,这是各家小姐送来的帖子,请二小姐出门赏花游玩的。”
“赏花?”
清舒睨了眼悄然探头的清许。入冬的时节,赏什么花?
清许快速上前,夺过三份帖子。惊奇道:“让我看看是谁邀我出门赏花!”
她眯着眼睛一一看过去。一份是定远侯府的周二姑娘,一份是御史林大人家的小姐,还有一份,是翰林学士家的表小姐。
“阿姐阿姐。”清许忸怩地注视着姐姐,把手机的帖子敞开了递过去,“都是勋贵人家千金小姐,我若是推了,日后人家就不带我玩了。”
不待姐姐回答,她急忙忙将最上那封帖子指给她看:“而且,周姮说她已经派车来接我。阿姐?”
她掐着嗓子,眼巴巴看着满脸严肃的姐姐。
项清舒本也没想真困着她。是她这些日子自己钻牛角尖,将自己锁在屋中。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去吧。”她把请帖还给清许,“若是骗我,下次这种帖子就进不了尚书府了。”
“嗯嗯!”收了帖子,她将脑袋点成小鸡啄米。
清舒微微颔首。又看向春桃,声音不疾不徐:“你也跟着你家小姐。但是若让我知道,她又去探听郡王府消息,或者私下去见陆明珏,我唯你是问。”
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家小姐主意的春桃一下苦了脸,可怜巴巴看向对方。
。
出了府的清许仿若出笼的囚鸟,只差没振翅飞起来。
周姮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一把将她拽至一边,压低声音:“这回要我掩护你做什么?”
周姮是定远侯府的嫡女,只比她大两个月。二人幼时在郡王府家宴结识,一起长大,无话不谈,感情最为要好。
清许看着她,对上她严肃端着的一张脸,眼眶突然就红了。
周姮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这才捂着心口,小心翼翼开口:“你莫要告诉我,外头传言是真,你真是为了那个……假世子,被你父亲软禁在家?”
清许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点点头。
周姮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早退婚了。”
清许又吸了吸鼻子,摇头:“不退,不能退婚。”
周姮一愣。迟疑着瞟了她一眼,探手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奇怪:“也没发烧,怎么一直在说胡话?”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见鬼了。”
清许拍开她的手,一脸委屈:“连你也不信我了?”
“哪会啊。”周姮拉着她,在自家马车坐下,换上笑脸,“咱两什么交情?我不信我父亲,都不会不信你。我就是好奇,你看上陆明珏什么了?”
“我还记得去年元宵,从灯会回来,你还哭着说再也不想见那个人了。”她拱了拱她的肩,小声问,“他做了什么?让你回心转意了?”
“而且——”瞥了眼四下,确定不会被人偷听去,周姮才凑近她耳边,小声问,“外头都在传,他不是郡王府的亲儿子,是歹人恶意调换的假少爷,郡王府都不要他了,你还坚持维护他作甚?”
“……”清许沉默了。
在好友面前,她着实装不下那股子深情。
叹了口气。去年元宵灯会,因着二人婚约在身,郡王妃特意要求陆明珏陪她,共赏花灯。谁知没走一段路,他遇到了他那群狐朋狗友,拋下她,与他们喝酒斗蛐蛐去了。
还输了不少钱。
“他变了。”清许偏开视线,不敢去看周姮。
“怎么个变法?”周姮挑眉,明显不信。
“我看他近来都在刻苦习武,还过了兵部武选,进了北营,得到了程国公认可。”一口气说完,怕自己也不信,清许忙又点头补充道,“都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周姮只是张了张嘴,又想探手去摸她额头,又实在不忍心。
她只得小声提醒:“我兄长,也进了兵部。”
周姮的兄长,与陆明珏那更是一路货色,便是走关系进了兵部,也没个正经。成日溜鸡斗狗,眼下还没成亲,府中通房都收了两位。
“他是凭自己本事。”清许小声反驳。
周姮看着她,脸上笑容彻底消失,表情也变得很难看:“清许,你来真的啊?”
她忙又掰着手指,将她这些年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