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地。
贺少衍高大挺拔的脊背猛地弯折了下去。
他双手死死扣住大理石洗手池的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石板捏碎。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痉孪。
在极度的寂静中,男人将脸埋进双臂之间。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惊醒一墙之隔的儿子。贺少衍象一头受了重伤却只能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的野兽,身体剧烈地颤斗着,肩膀一耸一耸,从喉咙最深处溢出压抑到极致、支离破碎的哽咽声。
泪水混杂着脸上的冷水,肆无忌惮地砸在冰凉的瓷砖上,碎成一地斑驳。
人最怕的,不是身处深渊,而是曾经拥有过光,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指缝间流逝。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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