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什么邪,怎么就会做出那样天理不容的事情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爸妈刚走,你就剩下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却为了赵志宏那个畜生,为了保住那个家,把你一个人赶到大街上……姐姐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叶曼丽吸着鼻子,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些话当面跟你说清楚。”
叶清栀松开了握着车门把手的手。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雪地里的叶曼丽。
叶曼丽已经哭得涕泗横流。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也顾不上拍打。
“生死一遭,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我突然就醒过来了。”
叶曼丽迎着叶清栀的目光,一边抽泣一边诉说着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
“清栀,我已经跟赵志宏离婚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我做了子宫切除手术。谢谢你给我的那笔钱,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的命保住了。但是,以后我也不能再生孩子了。”
叶曼丽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破布包。
“赵志宏嫌弃我不能生儿子,又是个干不了重活的药罐子,跟我离了。大丫她们四个丫头,他一个都不要,全都扔给了我。”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叶清栀。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男人,没工作,带着四个拖油瓶。我遭报应了,这都是我当年作孽的报应。”
叶清栀面无表情地听着。
风雪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看着叶曼丽那张写满凄惨和悔恨的脸,眼神依然没有丝毫波动。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叶清栀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象冰碴子一样砸在叶曼丽的脸上。
叶曼丽微微一愣。
她以为自己说出离婚、切除子宫这些惨状,多少能换来妹妹的一点同情。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安慰也好。
“我……”叶曼丽咽了一口唾沫,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我想跟你道个歉。”
“已经迟了。”
叶清栀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叶曼丽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道歉了。”
叶清栀转过身,正面对着叶曼丽。
“你刚才说,我知道你恨我。”
叶清栀看着叶曼丽的眼睛。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恨过你。”
叶曼丽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是现在,那点恨意,只有一点点了。”
叶清栀摇了摇头。
“你是我的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但是我现在看着你,就象在看马路边上随便走过的一个陌生人。我不关心你离没离婚,也不关心你切没切子宫。”
“妈妈曾经拉着我们俩的手,让我们姐妹俩好好一起生活,互相扶持。但是你呢?”
“你为了一个男人,把我赶出家门。你侵占了父母留下的房子,霸占了家里所有的财产。你看着我流落街头,不闻不问。”
叶清栀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现在,你说你跟他离婚了。你遭报应了。你跑来研究所门口堵我,给我送十几个土鸡蛋,来跟我道歉。”
叶清栀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过得足够惨,只要你低声下气地跟我道个歉,我就能原谅你?我们就能把过去那七年的帐一笔勾销,重新做回好姐妹?”
“我没有……”
叶曼丽拼命地摇头,哭着往后退了半步。
“我真的没有这么想……清栀,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不管你怎么想,都不重要了。”
叶清栀打断了她的哭诉。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彻底摧毁的女人,心里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叶清栀下达了最后的通谍。
“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就当咱们从来没认识过。”
说完这句话,叶清栀没有再看叶曼丽一眼。
她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拉开红旗轿车的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
厚重的车门关上,将外面的风雪和叶曼丽的哭声彻底隔绝在外。
“老王,开车。”叶清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哎,好嘞。”
老王早就看出了气氛不对,一句话也没多问,赶紧挂上挡,踩下油门。
红旗轿车在雪地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轮胎碾压着积雪,缓缓起步。
“清栀!”
车外,叶曼丽的哭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她抱着那个装鸡蛋的破布包,跌跌撞撞地跟着车子跑。
“清栀!你别走!姐真的知道错了!清栀——”
她一边跑,一边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
叶清栀闭着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
她听到了车窗外传来的拍打声,听到了叶曼丽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好象冲着车窗喊了一些什么关于过去、关于父母的话。
但叶清栀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转头去看。
她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任凭车子越开越快。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盖过了风雪声,也盖过了叶曼丽的哭喊声。
车子驶出了研究所所在的街道,拐上了一条宽阔的大马路。
叶清栀慢慢睁开眼睛。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车厢外的后视镜上。
后视镜里,漫天的风雪中,叶曼丽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那个黑点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