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也着实令人无从下手。
他抬起头,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幕。
灵能就是他的眼睛,为他看到了传送门激活时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其中的运作方式。
阿尔祖都能研究清楚九界之门的运作方式,他自然也看得明白。
九界之门分为三个区块。
一个是探测器,可以通过散播魔力的方式在虚空中像声纳一样感知到一个个世界的坐标;一个是定位器,可以对坐标进行锁定,并且以近乎“预知”的方式使得九界之门可以推算出坐标的实时变化。不过艾芬索发现定位区块少了三块符文石,导致其每运转一段时间就会停摆。
最后则是连接器,在两个坐标之间以魔力进行连接,创建一个稳定的信道,这也是九界之门最为残破的一部分,连接器只剩下三块符文石和一顶帽子还在运作,其他配件已经彻底报废。
连接器的激活需要大量魔力,但因为损坏,无论是魔力还是灵能都无法直接为其供能。连接器的能量来源实际上是定位器和探测器没有用完的那部分灵能或魔力。
而最致命的是连接器巨大的损耗。连接器连接世界时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去维持信道稳定,却并没有对魔力进行约束,以至于魔力会不断在虚空中散去。
这就好比一个人试图把一个四面漏风的水桶倒满水,但倒多少就漏多少,除非直接搬来一座池塘的水倒下,才有可能让桶里的水在一瞬间被灌满。
艾芬索可以用灵能代替池塘,将桶瞬间倒满,但这个破桶却会被水瞬间冲垮、压碎。
所以————好象没什么办法。
不,等一等,并不是。
艾芬索忽然感觉一道灵感的闪电落下,将他脑海里思维的黑幕划开。
他其实已经有了坐标。
刚才他已经看见了一个世界的坐标,而在短时间内,这个坐标会一直是正确的,直到那个世界的位置偏移。
而虚境————
虚境包含了所有世界,它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这是阿尔祖的观点,而如果他是正确的话,那么比起无法直接使用灵能,只能从侧面对其进行引导的阿尔祖,艾芬索完全可以直接利用灵能,借由虚境到达另一个世界。
以和九界之门同样的方式,将魔力替换为灵能,然后在虚境,而非虚空中创建信道——
————他从来就不需要什么九界之门,不是吗?
他自己本就是一座通天之梯。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艾芬索立刻意识到,他现在就有一次机会,只要赶在那个坐标失效之前,就能进行一次尝试。
他忽然转过身去,在柯恩和凯尔达问询的眼神中夺门而出。
“我知道怎么做了,一切放心。我会在不久之后回来。”被灵能裹着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回荡,“请养好我的马。顺带一提,它喜欢吃小麦。”
而在冲出城墙塔后,艾芬索立刻向着城墙飞奔而去,他的背后一瞬间生出无数紫色的亚登锁链,宛如一根根章鱼的触手,扒住凯尔塞壬城墙大大小小的缺口,而后带着艾芬索像蜘蛛一样在城墙上飞快地移动。
等到凯尔达和柯恩追出门来,艾芬索已经顺着城墙到达了他所居住的偏塔。
他直接从屋顶的窗户钻了进去,跳进自己的房间后飞快地穿上铠甲,背起双剑,最后提上腰包,穿戴整齐。
而后,艾芬索在自己的床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了眼睛,心境沉了下来。
而他的意识却在上升,愈来愈高,仿佛随风而起,直至九霄云外。
大地离他越来越远,天空却并没有离他更近,真正与他一点点接近的是那片蓝紫交织,看起来宛如极光的奇异世界。
这里是虚境,灵能的海洋,非物质的世界。
艾芬索的意识在其中苏醒,这一次没有神明再来迎接他,而是一大群随着灵能潮汐随波逐流的奇异生物,他们笑着从艾芬索身边游过,而后随着灵能之海的一个翻涌消失不见。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开始聚精会神,专注引导着附近磅礴汹涌的灵能。
艾芬索并不需要学习什么,也不需要进行什么仪式,他只需要去想。
在灵能的世界里,心想就可以事成。
他弹一弹手指,一道灵能的波向周围散去,在虚境中泛起一圈涟漪。
在那个坐标的位置,艾芬索仔细感受,果然窥见了一些异样。
当灵能升起又落下,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显露出来,就象海岸边随着海水涨落而不断浮现的礁石。而艾芬索渐渐锁定了这块礁石的位置。
这是一个世界。
不过,他发现这个世界实际上一直潜藏在灵能之海的底部,从未露出踪迹,让它暴露的是一些别的东西。
艾芬索努力去看,却发现看不清,灵能似乎在那里受到了限制,就象被屏蔽的信号。
在这个世界中似乎有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
艾芬索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那个世界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他莫名的知道,那里会有解决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超凡入圣,君临天下的机会————
一个摆脱尘世,从此登临至高的机会。
那是巨大的机遇,也代表着某种他绝对无法预料得到的风险。
但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谨慎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谨慎了。
艾芬索意念一动,现实中一枚虚空之低语给予的羽毛随之燃烧殆尽。
智慧之火点燃,在他的灵魂中熊熊燃烧,为他照亮万古前路。
艾芬索抓紧时间思考,一瞬间便感觉到了那前所未有的宽阔之感。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