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玉这副模样张玉茹嗤笑一声,将手中的母鸡举起,几乎就要碰到柳玉的鼻尖。
铺面而来的腥臭味儿让柳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她后退一步,“不用了嫂子,留着给书真补补吧。”
张玉茹没动,她先是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子,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土黄色的面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
“娘给你你就拿着吧,也是难为你还想着书真了。”张玉茹说着,就要身后推开篱笆门:“这么热的天儿也不让我进去坐坐喝口水,里头藏人了?”
柳玉下意识的伸手去拦,“嫂子,不方便……”看着张玉茹似笑非笑的脸她动作僵住,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
张玉茹冷哼一声:“娘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要不是地里离不开人,你可真得当心你这张皮!”
柳玉身体一颤,知道是江惠知的事儿已经传到她娘的耳朵里。
“行了行了,快把这鸡拿走吧,喝了鸡汤再想想怎么跟娘解释。”张玉茹说着瞧她这副模样还是放缓了语气:“书真再过两天就要散馆了,你这个做姑姑的总得回去看看吧?”
听嫂子提起侄儿柳玉心中妥帖了些,她抬起头,“知道的,等书真散馆了我回去一趟,多谢嫂嫂了。”
“行,知道就好。”张玉茹见这妹子上道,脸上的笑意也真了三分。
张玉茹把母鸡往柳玉怀里一塞,扭了扭泛红的手腕,想了想还是说:“你一个寡妇带着半大的小叔子过活也不怕臊人,以后怎么还好找婆家?”
柳玉抱着那只蔫头巴脑的母鸡,一时间听了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行了,牛车怕是要等急了,我就先走了。”张玉茹用眼睛斜了一眼柳玉,这才转身往村外走。
柳玉盯着张玉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柳玉才推开篱笆门往里走。
她刚跨进厨房门槛,便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草药苦味儿。
她回过头,江惠知恰好看过来,他解释:“我昨晚上路过山坡时发现那儿好大一片甘草,我就拔了些回来,熬了能消消暑。”
柳玉疑惑地拧了拧眉,她在这柳家村活了近二十年,只知道这村里遍地的猪草,却从没听说过还有这金贵东西。
她笑:“在哪里采的,村子里还有?”话音刚落,瓦罐里咕噜一声冒出一个泡泡,浓郁的苦味让蔫蔫的母鸡亢奋了一瞬。
“对了。”柳玉说着回过头,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脖颈上:“要不要拿些药擦?”
江惠知指尖在皮肉上轻轻按压,被太阳炙烤过的皮肉泛着刺痛,他却似感受不到一样:“不必了嫂嫂,养一养便好了。”
柳玉哦了一声,却也知道这样不妥,心里琢磨着将妆匣上的雪花膏给他抹一些,总归以后是要一道过日子。
柳玉心里定了主意,便用麻绳将母鸡捆住双脚,将它放进篓子里,转身进了里屋。
妆匣上的雪花膏只剩小半盒,这东西还是善哥生前托人给她带的,这东西金贵,自己都不舍得用。
她用小指甲剜了一点,藏在掌心,又怕他不肯,特意放轻了脚步回到院子。
江惠知还蹲在墙角,目光沉沉的盯着沉睡的狸猫。
“惠哥儿,别动。”柳玉出声,人已到了他跟前。
少年身子一僵,下意识要偏头,柳玉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带着凉意的药膏,混着妇人身上某种未知的香气,轻轻涂在他火辣辣的脸颊上。
“这么好看一张脸别晒坏了,方才我娘家嫂子送了只母鸡来,晚上炖了给你补补身子。
指腹在微红的面颊轻点,但触及江惠知裸露在外的脖颈时,她犹豫一瞬,还是狠了狠心:“我待会儿把那雪花膏给你送过来,你自个儿抹一抹。”
空气忽然闷热起来,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柳玉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想来是砖缝里的虫子在作怪。
“好啊,嫂嫂。”
柳玉听了应答站起身,裸露在外的胳膊却浮起一层浅浅的疙瘩,她疑惑地搓了搓。
“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