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城,南门城楼。
硝烟尚未散尽,城门豁口处散落着炸裂的碎木和陶罐残片。
禁军士卒正沿着城墙逐段清理残馀的白莲教守军。
俘虏被一串串押往城外的临时营地,每个人脸上都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声巨响带来的恐惧。
他们不明白那是什么,只当是朝廷请来了天雷助阵。
秦昭站在南门城楼上,将那面残破的白莲旌旗从旗杆上扯下,随手搁在一旁的垛口上。
脚下是刚刚收复的汉中城,火光与晨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红。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周元来不及带走的沙盘舆图。
上面标注着关中叛军的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箭头从陕州一路延伸到眉县以北。
周元逃了,但他留下的这盘棋还在。
秦昭将舆图折好收入怀中,转身下了城楼。
他让钱彪清点俘虏,张榜安民,又派人去知会赵破虏,今晚在城中设宴犒劳三军。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给女帝写捷报。
临时征用的府衙里,秦昭铺开信纸,提笔醮墨。
捷报写得很简练:
“汉中已破,周元率残部东逃,疑往关中方向。
此役擒斩白莲教众过万,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臣已命边西军协助收复汉中周边县镇,克日班师。
另,白莲教渠帅周元去向不明,臣请继续追剿。”
写完后他将信纸摊在案上晾了片刻,等墨迹干透,仔细封好交给信使,嘱咐道:
“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
再告诉陛下,臣在周元的书房里搜到几封信,与朝中几个官员有关,回京后一并呈上。”
信使领命而去。
当晚,汉中城原知府衙门的正堂里灯火通明。
白莲教留下的痕迹已被清理干净,正中的白莲匾额被摘下劈了当柴烧,火盆里跳跃的火光映得四壁通红。
秦昭坐主位,赵破虏、钱彪、张匡依次落座,桌上摆着从城里搜罗来的几坛老酒和刚烤好的羊肉。
赵破虏端起酒碗,朝秦昭一举:“世子,老夫在剑南道窝了大半年,今日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一仗打得痛快!”
钱彪在旁边嘿嘿直笑,张匡端着酒碗,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
这一仗他出力最少,但秦昭在捷报里还是给他记了一笔“牵制城外伏兵有功”,算是保全了面子。
酒过三巡,秦昭将酒碗搁下,让人把缴获的沙盘舆图铺在桌上。
他指着舆图上眉县以北的位置,对众人说道:“汉中已定,但周元跑了。
他带着残部往关中方向逃窜,关中叛军还在眉县以北虎视眈眈。
韩当在眉县守了半个月,拖住了关中叛军,是大功一件。
眼下大军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留下两千人驻守汉中,协助赵将军收复周边县镇。
其馀人随我北上眉县,与韩当合兵。
关中叛军加之周元残部,少说还有七八万,这一仗不好打,但必须打。”
赵破虏点了点头,张匡也应了声诺。
……
大军在汉中休整了三日才开拔。
不仅是补充箭矢、调配粮草,更重要的是重新集成兵力。
禁军、府军、边西军,三支来源不同的队伍需要在出发前有一个更清淅的指挥体系。
钱彪的禁军是主力,张匡的山东府军可作策应,赵破虏的边西军留守汉中,确保后路无虞。
至于韩当,他在眉县坚守了半个月,硬是没让关中叛军南下一步。
北上合兵后,韩当的老营底子加之禁军精锐,才是啃下关中这块硬骨头的底气。
两日后,秦昭率禁军主力与山东府军北上眉县,与韩当的淮北府军会师。
韩当半月未见,人瘦了一圈,盔甲上满是刀痕,但精神头比在陈仓时还要足。
他在眉县城门口迎着秦昭,抱拳行礼时嗓门依旧洪亮:
“世子,末将不负所托,眉县守住了!
关中叛军来了好几拨,都被打了回去。”
秦昭翻身下马,扶起韩当,在他肩甲上重重拍了一下:“韩将军辛苦了。
这一功,我已经写在捷报里了。”
韩当道了声谢,随后没有废话,直接开口汇报斥候打探的情报。
“世子,关中叛军的部署摸了个大概,叛军主力约六万人。
盘踞在眉县以北的陕州、岐山一带,分为三股,互不统属。
但近日周元逃窜至关中后,正在四处连络各股叛军头目,企图收拢残兵重整旗鼓。
周元手下的白莲教残部仍有近两万,加之叛军主力,总兵力仍在七八万上下。
叛军虽众,但人心不齐。
陕州、岐山、陇县,三股叛军各怀鬼胎。
陕州的叛军头目姓马,是个草寇出身,只认粮草不认人。
岐山那股是灾民为主,首领是个落第秀才,胆子不大,但手下人多。
陇县那支最麻烦,头目据说是白莲教的老人,跟周元是一路的。
周元现在就在陇县。”
秦昭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开始部署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分而击之,先打外围,再取陇县。
韩当率淮北府军从眉县出发,进攻岐山,不求速胜,只求牵制。
张匡率山东府军佯攻陕州,声势做大,让马头目不敢分兵救援。
我率禁军主力直取陇县,趁周元立足未稳,一举端掉白莲教的老巢。
三路并进,务必要做到速战速决
朝廷拖不起,鞑靼人可不会给我们时间…”
众将闻言面色凝重,都不敢耽搁,纷纷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大军拔营,三路并进。
秦昭率禁军出眉县北门,沿着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