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封条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上面的警戒气息瞬间消散。
陆狰如法炮製,迅速划开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为古旧、標籤上隱约写著“寺务杂录·甲子轮迴记”字样的函匣封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其打开。
一股浓重的、混合著灰尘与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匣內整齐地码放著一卷卷用细绳綑扎的泛黄捲轴,以及几本线装的册子。
陆狰眼神锐利,迅速从中抽取了一卷看起来像是日誌或记录的册子,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如同扫描般掠过那些工整却又带著时代印记的毛笔字跡,重点寻找著与“五十年前”、“方丈”、“闭关”、“慧字辈”等相关的字眼。
大部分记载都是些寺庙的日常琐事、香火收支、僧眾戒律等,枯燥乏味。
陆狰耐著性子,一页页翻过,精神高度集中。
终於,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
【景和三十七年,春三月,方丈静玄大师,感年事已高,佛法遇瓶颈,意欲勘破生死玄关,於后山祖师塔闭死关,非证大道,誓不出关。寺中诸般事务,暂由首座慧空、戒律院主慧明代为掌管。】
“景和三十七年距今,正好五十年!”陆狰心中一动,目光锐利起来,“闭死关?后山祖师塔?”
他继续往下翻阅。
记录显示,老方丈静玄闭关之后,最初几年,寺內一切如常,慧空和慧明虽然掌权,但行事尚算稳妥,也时常会去祖师塔外问安,记录中皆是“方丈静修安好”。
但大约在三年后,景和四十年左右,记录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先是寺中几位德高望重、与老方丈同辈的长老,相继因“年老体衰”、“急病圆寂”。
紧接著,便是“慧”字辈僧人的变故!
【景和四十年,秋九月,慧真长老(『慧』字辈,时任藏经阁首座),於阁楼整理古籍时,不幸失足坠亡。】
【景和四十一年,春二月,慧远长老(『慧』字辈,时任罗汉堂首座),於后山禪坐时,突发心疾,圆寂。】
【景和四十一年,夏六月,慧通长老(『慧』字辈,时任菩提院讲经师),外出云游,至今未归,记为失踪。】
短短一两年內,好几位在寺中有相当地位和声望的“慧”字辈长老,竟然接二连三地“意外”身故或失踪。
而这些人,根据之前零星的记载来看,似乎都曾对慧空、慧明掌权后的某些举措提出过异议,或是老方丈静玄原本颇为倚重的弟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慧空和慧明的权力却在这段时间內急剧膨胀,几乎完全掌控了百涅寺的运作。
记录中也开始出现一些语焉不详的条目,比如“后山区域划为禁地,僧眾无故不得入內”、“部分古籍移入东阁封存”、“增派武僧加强寺內巡逻”等等。
看到这里,陆狰眼中寒意更甚。
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五十年前,老方丈静玄闭死关,恐怕並非自愿,或者说,他在闭关期间发生了不测,被邪魔侵占或取代!
而之后,新的“方丈”便扶持了早已被腐蚀或同化的慧空、慧明,联手清洗了寺內所有可能构成威胁或反对他们的力量,尤其是那些德高望重的“慧”字辈长老!
扫地老僧口中的“慧字辈师兄弟”,恐怕就是指这些“意外”死亡或失踪的人!
“好一招鳩占鹊巢,好一个佛口蛇心!”
陆狰心中冷哼。
这百涅寺,从五十年前开始,就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
现在掌控这里的,根本就是一群披著袈裟的妖魔!
他继续翻阅,希望能找到更多关於人皮、密洞或者那神秘符文的线索。
然而,关於这些核心秘密的记载,却仿佛被刻意抹去了一般,要么是相关年份的记录缺失,要么就是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看来,核心的秘密,要么被销毁了,要么就藏在更隱秘的地方比如,那个老魔头的禪院里。”
陆狰合上册子,正准备將其放回,目光却忽然被册子某一页页脚处,一个极其细小的、几乎要磨灭的墨点吸引。
他皱著眉头,將册子凑近了仔细观看。
那似乎不是污渍,而是一个符號?
因为年代久远和可能存在的磨损,符號已经非常模糊,只能隱约看出一个扭曲的轮廓,似乎与他在那尊古旧佛像背后看到的纹路,有那么一丝丝神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是什么?”
陆狰心中疑惑,尝试著记忆这个模糊的符號。
就在此时!
“篤,篤篤” 极其轻微的、叩击木头的声音,伴隨著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通过异听传入陆狰耳中!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声沉稳,气息內敛,显然是高手!
陆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即將捕猎的饿狼。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手中的册子塞回原位,同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没入了旁边一排巨大书架最深的阴影之中,將自身气息完美收敛,与黑暗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刚刚藏好的瞬间,“吱呀”一声轻响,藏经阁东侧区域入口处的另一扇小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微却在寂静环境中异常清晰的门轴转动声响起,东侧区域那扇一直紧闭的小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陆狰瞬间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书架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只留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书架的缝隙,冷冷地观察著门口的情况。
他的心神高度戒备,体內气血暗暗流转,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门被完全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白天在大雄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