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马上，手搭凉棚，望着前方那片寂静的山口，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乐进四人各率玄甲军，悄悄地绕到了叛军大营的东侧，隐蔽在一片树林之中。
程咬金趴在树丛后面，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等得心焦。
袁绍率五千人列阵在官道两侧，负责最后的围杀。
他骑在马上，面色从容，手中握着令旗，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山口。
刘备率部来到叛军阵前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李相如的军阵横在官道上，刀枪如林，旌旗如云，阳光下刀锋闪烁著刺目的寒芒。
刘备策马上前，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叛军阵中那面“李”字大旗，举起双股剑，朝阵中一指，声如洪钟：“李相如！大汉前锋将军刘备在此！可敢出阵一战！”
叛军阵中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阵门大开，一将策马冲出，银甲白袍，长矛在手，正是李相如。
他勒马在阵前站定，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轻蔑：“刘备？没听说过。区区三千人也敢来送死，骠骑将军是瞧不起我李相如吗？”
刘备面色不变，举剑便刺。
两马交错，双股剑与长矛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刘备只用了七分力，攻得凶猛，退得也快。
李相如武艺不弱，长矛使得虎虎生风，一矛接一矛，逼得刘备连连后退。
刘备且战且退，退得自然，退得不露痕迹，像一个真正不敌的败将，慌慌张张地拨马便走。
“追！”李相如长矛一挥，一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朝着刘备溃退的方向猛追。
刘备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追兵的距离，心里默默计算著。
快一点，再快一点。河谷的入口就在前方。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进了河谷。
李相如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一万大军鱼贯而入，挤满了狭窄的河谷。
两侧的缓坡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影，没有声息，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李相如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勒住缰绳，举起长矛——太迟了。
“放箭！”董卓的吼声从北侧缓坡上传来，如同一记炸雷在河谷中炸开。
两侧缓坡上忽然涌出无数弓箭手，箭矢如蝗虫般飞向谷中的叛军。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叛军的前排瞬间崩溃，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第二波箭雨紧跟着落下，比第一波更密集、更精准，箭矢穿甲透骨，惨叫声此起彼伏。
河谷中狭窄，叛军挤在一起，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物。
“有埋伏！快撤！”李相如嘶吼著，拨马便走。
他跑出河谷时，身后的一万大军已经死伤过半，残兵败将稀稀拉拉地跟在他后面，衣甲不整，丢盔弃甲。
而他们的归路上，董卓的一万西凉铁骑和孙坚的五千江东兵已经列阵完毕，像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
董卓大刀在手，满脸横肉堆在一起，笑得像一尊凶神。
孙坚古锭刀出鞘，虎目圆睁，嗜血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李相如咬了咬牙，举矛便冲。
三将战在一处，矛来刀往，火花四溅。
李相如一人独战两将，渐渐地力不从心。
叛军大营的方向，忽然冒起了冲天的大火。
秦琼率玄甲军从东侧突入，虎头錾金枪在手，所向披靡。
尉迟恭从西侧杀入，马槊横扫，钢鞭飞舞，挡者披靡。
程咬金提着八卦宣花斧，哇哇大叫着在营中横冲直撞，砍翻一个算一个。
乐进手握乌金折铁刀，冲在最前面，刀光闪过，一颗颗人头落地。
粮草被点燃，辎重被焚毁，留守的叛军将领被斩杀，大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溃败的叛军从河谷方向逃回来，迎面撞上了袁绍的五千后军。
袁绍令旗一挥，弓弩手齐发，箭雨将溃兵射得七零八落。
他策马立于阵前，银甲白袍，令旗在手，指挥若定，从容不迫。溃兵四散奔逃，被围杀在旷野上，没有一个走脱。
李相如没有死在战场上。
他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几百残兵向西狂奔，跑的是一条偏僻的山路，没有伏兵，没有追兵，只有他和他的几百个残兵败将。
跑出了几十里，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了，他才敢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浑身是血，铠甲破了，头盔丢了，长矛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腰间的佩剑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一万大军，只剩下几百人，他的大营，他的粮草，他的辎重，他的一切，全都丢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李相如跪在地上，面向东方，望着洛阳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跪着。
曹操策马来到刘谌面前，抱拳禀报，声音沉稳而平静：“骠骑将军，李相如万人之众，全军覆没，溃兵无一生还，李相如只身逃窜，生死不明。我军伤亡不过数百人，大获全胜。”
刘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西方。
凉州还在那里，王国还在那里，马腾还在那里，韩遂还在那里。
李相如只是一块小石头，踢开他，路还长着呢。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拢伤员，明日继续西进。”
李相如跑了三天三夜。
马不歇鞍，人不离鞍，困了就掐自己的大腿，饿了就啃一口干粮，渴了就灌一口皮囊里的水。
水早就喝完了，他就接雨水喝。膝盖以下全是泥，铠甲上糊满了干透的泥浆，硬得像一层壳，走起路来咔咔地响。
头盔不知丢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