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的校场上,黑压压地铺满了从各郡征调来的大军,步骑合计五万。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号角声声。
士卒们列阵而立,甲胄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一眼望不到头。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整片旷野都被钢铁和血肉填满了。
刘谌站在点将台上,身披金色铠甲,腰悬破军槊,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钢铁的海洋,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
四年前他第一次登台点将,点的是三千玄甲军,去的是凉州。
四年后他再次登台点将,点的是五万大军,去的是幽州。
凉州平了,幽州还在燃烧。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举起令旗。
“曹操!”
曹操出列,一身戎装,面色沉静。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如金石:“末将在!”刘谌的令旗指向大军左翼。
“命你为左军主将,统兵一万,驻扎大军左翼。遇敌则击,闻令则动。”
曹操抱拳:“末将领命!”转身大步走向左翼,步伐沉稳如山。
“刘备!”
刘备出列,穿着半旧的铠甲,腰间悬著双股剑,面容敦厚,步履沉稳。
关羽和张飞跟在他身后,一个丹凤眼微垂,一个环眼圆睁。
三人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
刘谌的令旗指向大军右翼。
“命你为右军主将,统兵一万,驻扎大军右翼。”
刘备抱拳:“末将领命!”转身走向右翼,关羽和张飞紧随其后。
“秦琼!”
秦琼出列,面如重枣,虎目含威,虎头錾金枪在手。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音沉稳如铁:“末将在!”
刘谌的令旗指向中军前方。
“命你为前锋主将,统玄甲军为大军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遇敌则战。”
秦琼抱拳:“末将领命!”
“尉迟恭!”
尉迟恭出列,面如黑炭,虬髯如戟,钢鞭悬在腰间。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如闷雷:“末将在!”
刘谌的令旗指向中军后方。
“命你为中军副将,统兵五千,护卫中军。”
尉迟恭抱拳:“末将领命!”
“徐世??!”
徐世??出列,面色沉稳,目光如渊。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末将在!”
刘谌的令旗指向全军。
“命你为行军司马,总揽军机,调度诸军。”
徐世??抱拳:“末将领命!”
“程咬金!乐进!庞德!柴绍!”
四将齐出。
程咬金提着八卦宣花斧,咧著嘴笑。
乐进手握乌金折铁刀,面无表情。
庞德手持长刀,目光如炬。
柴绍腰悬横刀,面色从容。
四人在台下站定,齐齐抱拳,甲叶铿锵。
刘谌的令旗依次指向大军的各个方位。
“程咬金率本部为左翼先锋,乐进率本部为右翼先锋,庞德率本部为后军策应,柴绍率本部为中军游骑,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四将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朱俊站在点将台的一侧,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穿着老旧的戎装,腰杆挺得笔直。
刘谌转过身,朝他拱手一揖,“老将军,此番出征,劳烦您为副将。刘谌年轻,若有不到之处,还请老将军指点。”
朱俊还了一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骠骑将军客气了,老朽虽老,尚能骑马,尚能打仗,此去幽州,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苍老而坚定,像一把用了太久的刀,刃口虽钝,依然能砍人。
皇甫嵩没有来,他在刘谌点将的前一日便离开了洛阳,去往长安。
临行前他来骠骑将军府辞行,与刘谌对坐饮茶,说了许多话。
他说长安是关中的门户,关中是洛阳的屏障,他在长安,洛阳就安稳了。
刘谌送他到府门口,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骠骑将军府的匾额,看了几息,然后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刘谌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久久没有动。
五万大军,从洛阳城南的校场出发。
旌旗遮天蔽日,队伍拉出长长的一字长蛇阵,前锋已经走出了十里,后队还没有离开校场。
刘谌骑在飒露紫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曹操在左,刘备在右,秦琼在前,尉迟恭在后,朱俊在他身侧,徐世??在他身后。
典韦和许褚一左一右,两尊铁塔,虎目圆睁。
马超骑着一匹小马,跟在刘谌身后,十岁的少年腰杆挺得像标枪。
洛阳城的百姓们涌上街头,往士卒手里塞干粮,往马鞍上挂水囊。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凯旋”,有人在叫“平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追着一辆粮车跑了好远,将一双连夜赶制的布鞋塞进了一个年轻士卒的手中,嘴里念叨著“孩子,活着回来”。
刘谌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望着前方,望着幽州的方向。
貂蝉站在城门口,一袭素衣,发髻简单,手中捧著一碗酒。
刘谌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他将碗还给貂蝉,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翻身上马。
貂蝉站在原地,风吹得她的裙角轻轻飘动,眼眶微红。
蔡琰站在她身边,一袭青衫,手中捧著一卷书简,目光平静地望着刘谌远去的背影。
来莺儿站在另一侧,一袭红衣,手中转着一枝桃花,嘴角挂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