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
萧白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胸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一直在看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陇县。
所有人都看向他。
姜子牙的竹仗停在了半空中。杜阳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典韦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习惯了萧白这种出其不意的说法。
萧白的食指轻轻敲著桌面,节奏不快不慢。脸上浮现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表情各异。
杜阳龙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在想主公这招也太狂了。
姜子牙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在想这招的后手是什么。
典韦面无表情,但握戟的手紧了紧——他在想打仗的事。
盖勋坐在客位上,端著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萧白,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
众人相视而笑。
那种笑不是轻松的笑,是战意被点燃之后的笑。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跃跃欲试的、按捺不住的、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的光。
而此刻,在荣耀城的客舍中,盖勋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演武场的方向。
客舍的条件不算好,但很干净。窗户是木格窗,糊著薄纸,能看到外面的天色。
夜色很浓,但演武场方向有火把的光亮,一明一灭,那是破军一号夜间操演时用的信号灯。
盖勋想起萧白今天说的那句话。
当时在议事厅里,盖勋觉得这句话是壮胆的话。
但现在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金属运转声,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可能不是壮胆。
可能是事实。
盖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34;董卓啊董卓,你恐怕还不知道,这凉州的天,要变了。
夜风灌入窗棂,吹动他花白的鬓发。
他在想一件事:萧白这个人,跟董卓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董卓靠的是势——兵力多、地盘大、朝中有人。
萧白靠的是什么?
盖勋想了很久,想出了两个字:算路。
萧白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过的。
从打三大会联军,到接待自己,到接管居延,到放出风声挑衅牛辅——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都是提前推演好的。
这种人,董卓赢不了。
不是因为兵力不够,是因为脑子不够。
居延城易主的消息,比萧白预想的传得更快。
盖勋归附后的第三日,居延城头便换上了荣耀公会的旗帜。
没有攻城,没有厮杀,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冲突都没有。
盖勋亲自召集城中将佐官吏,在太守府大堂当众宣读了交割文书。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
居延城太守之位由盖勋转交萧白,原居延守军改编为荣耀护城军序列,城内百姓一切如旧,税赋不变,律法不变。
那三千守军中有半数愿意留下。
盖勋要走,带走一半人是正常的。
留下的一半人里,有真心愿意归附的,也有无所谓跟谁干的——反正都是当兵吃粮,跟谁不是跟?
被留下的一千五百人被萧白编入护城军序列,重新训练,重新编队。
萧白给他们换了装备——
从原来的旧式皮甲换成了荣耀村产的标准制式铁甲,武器也从生锈的铁刀换成了统一配发的精钢长刀。
这一手花了不少钱,但值。
盖勋走的那天早上,萧白亲自送到了南门外。
两个人站在城门下,谁都没说太多话。
盖勋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新挂上去的荣耀旗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萧白,点了点头。
萧白也点了点头。
不需要更多的话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定的都定了。
盖勋一夹马腹,带着一千五百人和两个随从,去了盖家村。
马蹄扬起的黄土在晨光中慢慢落下来,盖在了官道上。
萧白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支队伍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才转身回城。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五日正午。
太阳挂在头顶正上方,晒得人睁不开眼。
居延城的南门城楼上,两个护城军士卒靠在女墙边打盹,盔甲被晒得发烫,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一骑快马从南面绝尘而来。
马蹄踏起的黄土在烈日下翻涌如浪,像是一条黄色的龙贴着地面飞过来。
马上骑士身着西凉军的制式皮甲——
那种皮甲在《第二世界》里很好认,深棕色,左肩上镶著牛角标志,腰间悬著一只牛角号,背上插着令旗。
这是西凉军的传令骑兵。
骑士直奔居延城南门,在城下五十米的位置勒住了马。马前蹄扬起,嘶鸣了一声,黄土漫天。
守城的护城军士卒被马蹄声惊醒,远远看见来骑服色,脸色一变,立刻有一个人跑下城楼去报信了。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封措辞强硬的军令便摆在了萧白的案头。
军令来自牛辅。
牛辅,董卓帐下都督,西凉军驻陇县大营的主将。
但现在他不在守城,他在下战书。
军令的内容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透著蛮横——
限尔三日内退出居延城,交割印绶,所部撤回荣耀村,否则西凉铁骑南下之日,玉石俱焚。
三十七个字。
没有客套,没有威胁的修饰,就是直接告诉你:滚,不滚就打。
萧白将这份军令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措辞。
看完之后,他随手递给身旁的杜阳龙。
杜阳龙接过来看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跟了萧白这么久,很少看到他皱眉——不是因为事情有多严重,是因为他在想萧白会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