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要颁给一方诸侯,二是朝廷要对一方诸侯进行册封或问罪。
萧白站在城楼上,看着这支队伍从官道上缓缓驶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身边的杜阳龙也皱着眉,低声说了一句:&34;主公,这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牛辅前脚碰了一鼻子灰,后脚董卓就派人来了。这时间卡得也太准了——准确到让人觉得是提前安排好的。
这一嗓子从城门口传进去,把守城的士卒都吓了一跳。几个新兵差点把手里的长枪掉地上,被老兵一巴掌拍醒了。
消息传到县衙时,萧白正和姜子牙商议粮草调配的事。
姜子牙手里拿着一根竹仗,面前摊著一张居延城周边的粮食产能图。
两个人正在讨论要不要把居延城南面那片荒地开垦出来种粟米——居延城的存粮只够撑两个月,如果董卓真的打过来,两个月不够。
听完禀报,两人面面相觑。
姜子牙的竹仗停在了半空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萧白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姜子牙放下竹仗,沉吟道:
中常侍加羽林卫加天子诏令,这是册封一方诸侯的规格。董卓这是在给您送官。
萧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他大步走向前衙,步伐不急不缓。
杜阳龙跟在后面,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不是因为紧张,是职业习惯。
主公去接旨,他必须跟着,万一有变,他第一个挡在前面。
前衙大堂已经布置好了。
香案摆在正中,三炷香已经点燃,青烟袅袅直上。
萧白换了一身正式的官服——居延县尉的制式官袍,黑色,袖口绣著银色的云纹,腰间挂著铜印。
这身衣服他平时不穿,只有正式场合才拿出来。
天使在羽林卫的簇拥下走进大堂。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这人也叫张让,但此张让非彼张让。
只是同名罢了。
张让展开黄绫锦匣,取出圣旨,尖著嗓子宣读。
圣旨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萧白感到意外。
大意是:
居延县尉萧白,御敌有功,守土有方,经太师董卓举荐,特擢升为居延太守,赐印绶,领县事。
即日起,居延一应军政事务,悉由萧白裁断,毋须报请陇县大营。
升官了。
非但没有兴师问罪,反而加官进爵。
从县尉升到太守,用了不到三年。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到一个月,因为他接手居延城不到一个月。
萧白双手接过圣旨,恭恭敬敬地叩谢天恩。
他的动作很标准,膝盖跪下去的角度、双手举过头顶的高度、额头触地的力度,都是按照朝廷礼仪来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让宣完旨,把圣旨和印绶交到萧白手里,然后笑了笑。
那个笑很有意思——不是宦官常有的那种阴恻恻的笑,是一种带着几分真诚的笑。
然后他带着队伍走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天使走后,大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白拿着那方崭新的县令铜印翻来覆去地看。
决非临时草草伪造之物。
也就是说,董卓是真的给他封了太守,不是哄他玩的。
萧白没有立刻回应。
他将县令铜印放回锦盒中,盖上盖子,然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那种敲击声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停。一下、两下、三下、停。
这是萧白在思考时的习惯。杜阳龙跟了他两年,一听这个节奏就知道主公在算账。
半晌之后,萧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姜子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跟萧白这么久,太了解主公这个人了。,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不是。
萧白的手指停了,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朝中还有王允那帮人天天想着怎么把他拉下马。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定。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墙上悬挂的凉州舆图前。
舆图很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标注着凉州各郡县的位置、兵力部署、地形地貌。
萧白用手指点着居延城的位置,一圈一圈地画著圈。
他的手指从居延城划到荣耀城,再从荣耀城划到陇县。
三个点连起来,整个凉州的西北角就在我的控制之下。
牛辅打不过我,硬打又怕打成烂仗把我逼成死对头。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凉州再多一个敌人。
但换来的是什么?是我萧白名义上成为他的人,至少在表面上不会跟他作对。
萧白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居延太守是大汉的官,不是他董卓的私臣。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
我承认你董卓推荐了我,但我的官是天子给的,不是你给的。
你有推荐之功,我领这个情。但你别想拿这个情分来要挟我。
姜子牙笑了。
他笑的不是萧白的话,是萧白这个人。
明明是在被人拉拢,却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收了你的官,但不欠你的情。拿了你的印,但不认你的账。
这种人,董卓赢不了。
萧白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起草文书。
他要上一道谢表。
这是《第二世界》官场系统里的标准流程——接到任命之后,必须在七日之内上谢表,向天子和举荐人致谢。
谢表的内容有严格的格式要求:
先谢天子圣恩,再谢举荐人之功,末了表一表自己守土安民的决心。
文字必须滴水不漏,礼数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