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全占了。
自己这边呢?名不正、言不顺、势不在,三板斧连个下嘴的地方都没有。
打?打不赢。
不打?面子没了。
但面子跟命比起来,牛辅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牛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传令兵听到了。
号角声在旷野上响起。
不是冲锋号,是撤退号。呜咽低沉的调子,在正午的空气中传出去很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丧气。
西凉骑兵如蒙大赦般开始掉转马头。
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整支大军缓缓向北退去。
只是这次撤退与来时的气势汹汹截然不同。
来的时候万马奔腾、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走的时候阵型松散、垂头丧气,连马蹄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破军一号的独目仍然亮着红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巨剑横在身前,塔盾杵在地上,沉默地、耐心地、不可阻挡地站在那里。
随时都会迈开步伐追赶上来的样子。
但它们没有动。
因为萧白没有下令。
萧白站在城楼上,目送著西凉骑兵的烟尘逐渐远去。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一直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北方天际线之下,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今晚不会来,明天也不会。至少三天之内不会。
周奉领命去了。
萧白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北方的天际线。
牛辅这次撤得不甘心。萧白很清楚这一点。
不甘心的敌人往往比愤怒的敌人更危险——愤怒的人会冲动,冲动的人会犯错。
但不甘心的人会记仇,记仇的人会等,等一个你露出破绽的机会。
这个信号的意思是:我不怕你,我甚至不在意你。
对于牛辅这种人来说,这种信号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牛辅回到陇县的第三天,一封加急密报便送进了洛阳太师府。
密报的内容不难猜——牛辅吃了败仗,一万铁骑被二十尊机关木人吓退,连城门都没摸到就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这种消息在西凉军内部瞒不住,因为当天在场的人太多了,一万骑兵里至少有三千人亲眼看到了撤退的全过程。
与此同时,萧白也开始做迎战准备。
居延城与荣耀城之间的粮道被进一步加固。
这条粮道是萧白的命脉——城池的运转完全依赖补给线,传送阵一旦被切断,用不了十天就会出乱子。
沿途每隔二十里设一处烽燧,民夫日夜赶工。
烽燧不只是预警用的,还兼做补给中转站,每个烽燧里存了三天的口粮和箭矢,万一传送阵和粮道被截断,居延城可以靠烽燧的储备撑半个月。
荣耀城军工场开始全力生产破军一号的替换部件。
有人可能会问:上一战破军一号不是毫无损伤吗?为什么还要生产替换部件?
因为萧白的习惯是——永远留一手。
机关造物的耐久值不是无限的。
破军一号的总耐久值是五十万,上一战消耗了不到百分之一,看起来还剩很多。
但萧白知道,下一场战斗的规模只会更大。牛辅这次吃了亏,下一次来不会只带一万人——他会带三万,甚至五万。
到那时候,破军一号的消耗就不是百分之一了,可能是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所以现在就开始备货。等到要用的时候再临时生产,来不及。
护城军的训练强度翻了一倍。每天操练四个时辰,从天亮练到天黑,中间只休息两次。
新编入伍的居延降卒也在老兵的带领下逐渐融入作战体系。
说实话,这些降卒的素质比萧白预想的要好。
盖勋在居延经营多年,手下的兵虽然装备差,但纪律性极强。
换上荣耀城产的标准制式铁甲之后,战斗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萧白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些人单独编成一支部队。
然而董卓的反应,却完全出乎萧白的预料。
他预想中的场景是西凉铁骑卷土重来。牛辅丢了面子,董卓为了挽回西凉军的颜面,一定会派更多的兵来。
甚至可能董卓亲征——虽然概率不大,但萧白做了这个准备。
可等来的,却是朝廷的使节。
一周后的清晨。
天刚亮,居延城南门外的官道上就出现了一支队伍。
打头的是四名身着灰色官袍的宦官。
这些宦官不是普通的宦官——他们穿的是中常侍级别的官服,灰色袍子上绣著银色的云纹,腰间挂著铜鱼符。
中常侍是天子近臣,品级不高但权力极大,能代表皇帝传旨。
后面跟着数名羽林卫骑兵。羽林卫是皇帝的亲军,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骑的马统一是黑色的河曲马,铠甲统一是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中间簇拥著一辆驷马高盖的轺车。
轺车是天子诏令专用的车辆制式——四匹马拉,车盖用黄绫覆盖,车厢两侧挂著铜铃。车上端坐一人,手持黄绫锦匣。
黄绫锦匣是天子诏令的制式容器。
圣旨必须用黄绫锦匣封装,由中常侍以上级别的宦官护送,否则视为伪诏,接旨者有权拒接并上报朝廷。
队伍两侧数十名羽林卫手持旌旗,旗上绣著&34;汉&34;字和天子节旄,在晨风中猎猎舒展。
这阵仗不小。
在《第二世界》里,这种规格的使节队伍只有两种情况会出现:
一是皇帝有重大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