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紧皱——不是因为内容不好，是因为他不认识萧白这个名字。一个居延令？凉州边郡的一个小县令？这也配给联军发檄文？
但他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檄文写得很规矩，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开头自报家门，中间说明起兵理由，结尾表达会师意愿。格式标准，用词得体，没有一句废话。
袁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曹操接过檄文。
一目十行地扫完，曹操点了点头。
这六个字是夸奖，但曹操的语气里没有多少真诚的赞赏——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他在评估这封檄文背后的人。
袁绍捋著胡须，若有所思。
他在想的是：
牛辅撤了，凉州空虚。萧白若真能拿下陇西、控住凉州，对联军来说倒也是好事——至少董卓的后院，彻底着火了。
董卓最怕的就是两线作战，现在东边有联军压着，西边又冒出来一个萧白，他首尾不能兼顾。
公孙瓒在一旁冷笑一声。
公孙瓒这个人是幽州军阀，性格直爽但心胸不宽，走的是&34;猛将&34;路线。
他跟袁绍一直不太对付，两个人在历史上就是死对头，游戏里也还原了这一点。
公孙瓒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讨董联军里，谁不是打着讨董的旗号干自己的事？
袁绍想当盟主，曹操想扩张地盘，孙坚想抢功劳。萧白一个边郡小令，突然跳出来说要响应联军，谁知道他是真心讨董还是借鸡生蛋？
曹操意味深长地看了公孙瓒一眼，没有接话。
他不接话不是因为认同公孙瓒，是因为他觉得公孙瓒说的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牛辅撤了，这是事实。萧白发了檄文，这也是事实。
至于萧白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等打完董卓再说。
曹操将檄文还给袁绍，淡淡说了一句：
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熟悉曹操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他已经在盘算了。
袁绍将檄文放在案头，大手一挥。
帐中诸将轰然应诺。
士气值蹭蹭往上涨——虽然涨不回满值，但至少能再打几仗了。
檄文被传令兵带出帐外，在营中来回传报。
很快，整个联军营寨里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十八路诸侯的兵卒们也许不知道萧白是谁——他们大多数人连居延在哪儿都不知道——但他们听明白了一句话：
董卓的西边，也有义军打过来了。
这就够了。
对这些普通兵卒来说，他们不需要知道萧白是谁，他们只需要知道——董卓不是不可战胜的。有人在打他，而且打赢了。
这就是檄文的力量。一张纸，几行字，就能让十几万人的士气回升。
萧白的檄文，恰好踩中了这个机制。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居延城外。
一万八千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这支骑兵在过去十天里完成了全部的休整和备战。
战马喂饱了，甲胄擦亮了，武器检查了三遍，箭矢补满了箭囊。每一个骑兵都知道自己要去哪儿——陇西。
每一个骑兵也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去——讨董。
玄甲卫骑为前驱。
一千骑，人马皆披玄甲，沉默地列在最前方。玄甲在晨光中不反光，像是一排黑色的影子。
骑士头戴铁胄，面覆护具，只露出一双双沉静的眼睛。腰悬环首刀，马鞍旁挂着手弩。胯下的玄甲虎安静地站着，偶尔打一个响鼻，铁蹄在地面上轻轻刨一下。
破军一号居中压阵。
三十尊三丈高的金属巨像分列骑阵中央，塔盾杵地，巨剑横握，独目尚未点亮。
它们站在那里，不需要做任何事，光是那个体量就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压力。在骑兵的两侧，这些金属巨像像是三十座移动的堡垒，任何试图从侧面冲击骑阵的敌人，都会先撞上它们。
普通骑兵分列两翼。
一万七千骑，左翼八千，右翼九千。左翼由杜阳龙统率，右翼由陈安统率。
骑阵展开的宽度超过两里，从高处看下去，像是一把张开的铁钳，钳口朝向东方。
浩浩荡荡的骑阵在晨光中铺展开来。
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刀锋与甲胄的反光汇成一片。不是一条河流——河流太文雅了——是一片铁灰色的潮水，从居延城下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地平线。
萧白骑着马立于骑阵最前方。
他骑的不是玄甲虎，是那匹黑鬃马。黑鬃马在一万八千匹战马中间不算起眼，但萧白站在最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先落在他身上。
身后是迎风猎猎的大旗。
这面旗是萧白专门让人做的。
军旗不只是装饰，是有实际功能的——军旗所到之处，方圆五百米内的友军士气值加5点。一面好的军旗，能让一支军队的整体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
萧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骑阵。
一万八千人。一千玄甲卫骑。三十尊破军一号。一月的粮草。五十份发往全凉州的檄文。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晨光中隐约可见的陇山轮廓。
那条山脉横在那里，沉默了几千年，不知道还要沉默多久。但今天之后，它就不会再沉默了。
萧白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有马粪的味道，有铁甲被太阳晒热之后散发的金属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萧白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闻的味道。
因为这是出征的味道。
他拔刀出鞘。
环首刀，三尺二寸，刀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不是那种刺眼的闪光，是一种沉稳的、内敛的光。
刀锋直指东方。
一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