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部和南边的马腾。
跟萧白死磕,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不如先稳住西边,集中力量对付东边。
平分凉州这个提议,本质上是韩遂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西边的安全。
杜阳龙心里其实在算一笔账:如果接受这个条件,萧白可以省下至少两个月的战争消耗,这两个月的粮草和兵员可以用来巩固已有的地盘。
从纯理性的角度看,接受是最优解。
但杜阳龙跟了萧白4年,他知道萧白这个人——萧白做决定从来不是靠理性,是靠判断。
萧白的判断是:韩遂的条件不能接。
萧白花了半年时间创建起来的讨董人设,不能因为一块陇西就丢掉。)
但萧白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
他把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抬起头直视成宜,目光平静而淡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依旧温和,但接下来的话,让成宜端著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成宜面色大变。
他没想到萧白会这么硬。
面对韩遂这种级别的凉州军阀,一个刚冒头不到一年的年轻县令,居然一口回绝了平分凉州的提议,还直接发出了&34;带兵来拿&34;的挑衅。
成宜这一刻的心理活动其实很复杂。
他来之前,韩遂给他的指示是:
先礼后兵,能谈就谈,谈不拢再打。
成宜本来以为萧白会犹豫,会权衡,会找个台阶下来。
毕竟在凉州混了这么多年,成宜见过太多嘴上硬气、最后还是低头的人。
但萧白不一样。萧白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一种成宜很久没见过的东西——笃定。
这种笃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相信自己能赢。
成宜突然意识到,韩遂可能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成宜盯着萧白看了好几息,试图从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他看到的是一片平静。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成宜心里发毛——因为他知道,只有真正有底牌的人,才能在这种场合保持这种平静。
沉默良久,成宜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语气已不复初时的从容:
萧白起身还礼,笑容依旧:
成宜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自然听出了萧白话里的意思——让他多看几眼那些破军一号的操练,回去好原原本本地向韩遂描述,让韩遂掂量掂量,来陇西动武到底值不值。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但又是以最客气的方式送出来的,让人即使明知对方的用意也无法发作。
成宜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议事厅,背影带着几分压抑的仓促。他走得很快,快到袍角都带起了风。
萧白目送成宜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议事厅门外的廊道尽头,这才重新坐回主位。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慢慢地又抿了一口。
凉茶入喉,带着一丝苦涩。
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杜阳龙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萧白替他把话说完了,然后摇了摇头,将茶盏往案上一搁。
杜阳龙沉默了。
萧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城外演武场上还在操练的破军一号。
夕阳把那些黑色的金属巨像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巨剑挥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沉闷的破风声。
萧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萧白转过身来,看着杜阳龙。
杜阳龙沉默了。
他确实不信。
在凉州混了这么久,杜阳龙太清楚这些军阀的嘴脸了。
今天跟你平分,明天就能找个借口把你那半也吞了。
韩遂不是曹操,不会跟你讲什么信义。韩遂是凉州人,凉州人的规矩就一条——谁的刀快,谁说了算。
杜阳龙听明白了。
萧白不是不怕韩遂,是他算准了韩遂现在不会打。
韩遂的主要精力在东边,跟董卓残部和马腾的纠葛还没理清,西线再开一场大战,对韩遂来说是亏本买卖。
萧白要做的,就是让韩遂清楚地看到这个亏本的账,然后自己选择不打。
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韩遂理清了东边的事,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成宜了,是韩遂本人,带着他的几万精兵和一票猛将。
萧白心里清楚,杜阳龙心里也清楚。
所以萧白才要在韩遂动手之前,把陇西彻底吃下来。
不是慢慢吃,是快吃。
三天拿下襄武,一天平獂道,一夜破鄣县。这个速度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在韩遂反应过来之前,把陇西变成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等韩遂真的腾出手来西进的时候,他面对的就不是一座孤城,而是一个已经完成集成、粮草充足、民心归附的陇西全郡。
到那时候,打不打,就不是韩遂一个人说了算了。
萧白端起凉透的茶盏,又抿了一口。
苦的。
但能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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