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同一座铁塔——不是那种虚胖的铁塔,是那种全是肌肉和骨头的铁塔。
马腾的体型魁梧,这个体型在战斗中的优势是抗击打能力强,劣势是敏捷度低。
但马腾从来不需要靠敏捷吃饭——他靠的是那柄双手重剑。
他穿着深色锦袍,腰间系一条玉带,不像武将,倒更像一位郡守。
但他放在案边的那柄双手重剑出卖了他。
剑身足有四尺长,剑柄上缠着磨得发亮的熟牛皮。
这种缠法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防滑——手上有汗有血的时候,光溜溜的剑柄握不住。剑刃上有几道细微的缺口,不是铸造缺陷,是砍出来的。
一柄砍出了缺口还在用的剑,说明它的主人经常用它砍人。
马腾身侧还坐着两人。
一个是中年文士,面相清瘦,蓄著短须,穿一身灰色长袍,面前摆着一卷竹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萧白在情报中见过他的名字——杨秋,字伯荣,马腾麾下最受信任的幕僚,在《第二世界》里的政务能力评级是a,谋略评级是a-。综合能力达到历史名臣二级。
此人不显山不露水,但马腾的每一个重大决策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另一个年轻武将在侧席端坐,正是马超的长兄马休。
比马超年长两岁,面相忠厚沉稳,眉宇间没什么锋芒,但目光沉静。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皮甲,没有马超那种银色鳞甲的华丽,也没有佩剑,只在腰间挂了一柄短刀。
马休这个人在《第二世界》里的设定是&34;守成型将领&34;,武力值不高,但统兵能力不差。
他不会冲锋陷阵,但他能把一支军队管得井井有条。
马腾让他坐在这里,不是让他打架的,是让他看的——看萧白是什么人,值不值得交。
萧白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以晚辈之礼拱手长揖:
在马腾面前摆讨董义军的架子,那是找不痛快。
马腾挂著汉旗,说明他认朝廷;萧白用朝廷给的官衔来见他,说明萧白也认朝廷。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先把这个底子打好,后面的话才好说。
马腾站起身来,拱手还礼。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声如洪钟却带着几分温和:
萧白道谢落座,目光迅速扫过厅中诸人。
马超已经在侧席坐下,正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他看,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秋抚著胡须,面色平和,目光中却带着谋士特有的审视。
他在看萧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马休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但萧白注意到,马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不是那种警惕的盯,是那种安静的观察。
这三个人,三种态度。马超是好奇,杨秋是审视,马休是观察。
好奇意味着有兴趣,审视意味着在评估,观察意味着在判断。三种态度都不是敌意,这是好信号。
寒暄几句过后,马腾没有继续绕弯子。
他直接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马腾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都微微一愣。
马超挑了挑眉。杨秋抚须的手停了一瞬。马休的目光闪了一下。
谢罪?
你萧白拿下了陇西,拒了韩遂的面子,现在跑到武威来跟马腾说&34;谢罪&34;?这唱的是哪一出?
萧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在下知道,马将军与韩将军虽各有分地,但名义上仍属同盟。
在下贸然进入陇西,若因此让马将军对在下有所误会,实非所愿。
今日亲来武威,便是当面说明——萧某取陇西,取的是董卓余部的地盘,非韩将军之地,更非马将军之地。
这番话说得很清楚,也很巧妙。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跟韩遂的矛盾,跟你无关。你不需要因为韩遂的面子来找我麻烦。
他把自己跟第三方的矛盾跟眼前这个人切割开来,让对方明白——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没必要替别人出头。
马腾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得很有节奏,不快不慢。
马腾在权衡利弊。
叩一下是在想,叩两下是在做决定的边缘,叩三下以上就是已经有主意了。两下,说明他还在犹豫。
沉默了片刻之后,马腾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才是马腾真正想问的。
前面那些都是客套,这句才是正题。马腾在试探萧白——你到底是个愣头青,还是个有脑子的人?
萧白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微微欠身,目光坦然,迎上马腾的视线:
他顿了顿。
这番话说得坦荡直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厅中安静了一瞬。
杨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马休的目光沉了沉,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
马超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盯着萧白的眼神变了——从&34;好奇&34;变成了&34;认真&34;。
萧白这番话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说韩遂的坏话,也没有贬低韩遂。
这四个字把球踢回给了马腾——你跟韩遂打交道十几年了,你说我该不该信?
马腾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厅堂中回荡,震得茶盏微颤。这笑声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笑——笑里面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欣赏,还有几分&34;你小子说到我心坎上了&34;的痛快。
马腾的笑声收住,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