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万里又将目光缓缓转向站在床边的女儿王慧娟,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慧娟”轻轻唤了一声王慧娟的名字,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声音微微发颤,
“之前是爸不对。爸老糊涂了,光顾著自己那点可怜的脸面,逼着你维持那段受尽委屈的婚姻,却从来没站在你的立场替你想过”
“爸这回算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什么都看开了。面子算个屁啊。”
王慧娟听到父亲这番掏心掏肺的道歉,隐忍了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扑到床边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哭着摇头:
“爸,都过去了。只要您能好好的,只要您能平安无事,我就什么都不求了。您别说话了,好好养病”
王万里反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嗯,爸听话,爸会好好养病的。其实那天你们在病房里说的话,爸当时虽然睁不开眼,但心里都明镜似的,全听到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张小北。
“小张大夫。”王万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
“我就这一个女儿,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之前受了太多的苦,现在,我把她正式托付给你了。”
“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你们俩的事,我们当老人的,以后绝对不再掺和半句!”
“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别让她再流眼泪了。我这个当爸的,在这里谢谢你了。”
面对王万里如此沉甸甸的嘱托,张小北的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又往前走了走,眼神清澈而坚定,字字铿锵认真的应道:
“王叔,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会好好对她的!”
王万里看着他庄重的神情,浑浊的眼睛里那层水光终于滑落下来,但脸上却浮起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子,慧娟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说罢,他又把目光转向女儿,“慧娟,以后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我跟你妈都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嗯!”王慧娟蹲在床边点着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在她拼命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时候,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杨淑婷手里拎着个刚打满水的热水瓶,刚一进门,就瞧见自家闺女蹲在床边,梨花带雨满脸泪痕地哭成了个泪人儿。
而病床上的老伴儿王万里正偏著头看着女儿,嘴唇在微微翕动。
看着这一幕,杨淑婷先是一愣,随即那股子护犊子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到了脑门顶上。
“老王!你个老倔驴!你这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怎么又说慧娟了?”杨淑婷把热水瓶往墙角重重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指著王万里的鼻子就开始鸣不平,
“我可告诉你,你这条老命,多亏了小北和慧娟!”
“而且你躺着的这两天,慧娟更是守了你两天两夜,眼都没怎么合过,你哪怕心里有气,也不能拿闺女撒啊!”
“哪有稍微恢复了一点转头就说女儿的,你这个当爸的能不能让孩子省点心?!”
说著,她一把拽起王慧娟的手,心疼地攥著:“闺女,别哭了,你爸要是再说你,妈给你做主!”
王慧娟被母亲杨淑婷这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以及那一通连珠炮似的话说得哭笑不得。
她赶忙抹了把脸,拉着母亲杨淑婷的手解释:“妈!你错怪我爸了!我爸没说我!”
杨淑婷一愣,狐疑地看了看老伴儿,又看了看女儿:“没说你?没说你那你哭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没啥我就是,就是高兴的。”王慧娟抹了抹眼角,破涕为笑。
这时,躺在床上的王万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杨淑婷,声音虚弱却很坚定地说道:
“淑婷啊,我真没说闺女。”
“我刚才就是跟慧娟和小张大夫说说咱们老两口,以后就好好吃喝,把身子骨养好。绝对不给慧娟和小张大夫添麻烦、拖后腿。”
杨淑婷一听这话,先是愣了半秒,随后那张犹有几分风韵的脸上瞬间阴转晴。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在老伴儿王万里、张小北和女儿王慧娟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旋即,她凑近了王慧娟耳边压低声音问:“你爸说的是真的?”
王慧娟红著脸点了点头。
杨淑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过身看着王万里,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
“好好好!老头子,你可算开窍了!这就对了嘛!”
“以后啊,咱俩就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身体,只要慧娟和小北他俩好好地就行,咱当老人的,绝对不指手画脚,就安安心心等著抱外孙!”
“妈!你胡说什么呢”王慧娟听着母亲的话本来还在感动,却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抱外孙”臊得脸“腾“地就红了。
“我哪儿胡说了?“杨淑婷拉过女儿的手,“我这是实话实说。小北确实是个靠得住的好小伙。“
说著,她又转头看向张小北,那眼神越看越欢喜:“小北啊,趁著年轻和慧娟多要几个娃,你放心,我们俩老骨头一定好好养著身子,到时候给你带娃!”
张小北被她话以及这热络劲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生娃这事,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
虽然在老家的母亲之前说起过类似的话题,但张小北不愿意听这些,久而久之,家里也就不说这个话了。
此刻猛然听到这个话题,张小北只得挠了挠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一旁的王慧娟,更是羞得都已经不敢抬头了,只得叫了一声。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