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腾起一小团白色的雪雾,碎雪和火药烟混在一起被月光照得蒙蒙亮。一只狼在雪地上翻滚,嘴被炸烂了半边,整个下颌血肉模糊——碎玻璃渣子嵌进了舌头和上颚,火药把嘴角炸开了一个豁口,皮肉翻卷著往外淌血。
它想嚎叫,但嘴合不拢,发出来的声音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漏气声。它在地上打滚,四条腿乱蹬,雪被血染红了一片又搅成泥浆。
东侧那只正准备冲锋的狼突然刹住了脚步,离炸炮不到十步。
它亲眼看见同伴低下去嗅雪面的动作,然后炸炮响了。
它夹着尾巴往后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整个身体几乎贴在雪地上,一步一步倒退著往回爬。西侧那只也在同一瞬间停下,转头去看那只被炸烂嘴的同伴,然后和老灰狼的方向对视了一瞬——像是在等命令。
老灰狼站在假人阵外的小高地上,没有退。
它低低地发出一声呜咽,像是在回应那只被炸烂嘴的同伴——但它没有靠近。
它的目光越过了雪地上的血迹和翻腾的狼影,直直盯着地窨子。
赵德柱从天窗缝里和它对上了眼。
这头老狼狡猾,凶狠,咬死了就不放。
不巧的是,他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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