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端着碗坐在谢云初身边,小声问:“她真是太傅家的小姐啊?”
谢云初点点头。
“可这样子,象是几日没吃饭一样,太傅家的小姐过得也这般艰难了吗?”
陆昭然以前在太傅府讲究的是细嚼慢咽,要有女儿家的礼仪,吃饭更不能出声。
今日坐在谢云初和慧娘面前,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压根顾不上。
三碗面条吃完,还打了个嗝。
“吃饱了?”
她点头,“恩。”
慧娘起身将碗拿去刷了,谢云初把陆昭然扶起来,“你在庵里应该有住处吧?我送你回去。”
“不行!”她摇头,“我、我不回去。”
“害怕?”
“嗯。”
谢云初无奈,只得找了一床被子,给她支了个竹床,不宽敞,但够一个人睡了。
“那你今晚就先睡这吧。”
说罢,出去洗漱,陆昭然也跟着,随便洗了洗,也躺下了。
睡惯了自己的软乎乎的床,在竹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硌得慌。
她小嘟囔了一句,谢云初没听清,想也知道是嫌床不舒服。
便道:“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你要是嫌不舒服,就回你的住处去。”
话音落,那头终于没动静了,慧娘笑笑,盖着被子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谢云初与慧娘仍旧天不亮就起,陆昭然昨晚做了一晚噩梦,早上起不来,她们也没叫醒,自觉放轻了动作。
路上慧娘小声问:“你与那位陆小姐交好?”
“没有,还有过节。”
“那你还管她?”慧娘不由得抬高了声音,“她以前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云初失笑,“没有,若是真欺负了我,我昨晚还能留着她?”
“你人好,那可说不准。”
两人一路去了大殿,早课结束后去用膳,回来时给陆昭然带了一份饭。
人已经起了,竹床和被褥也已收拾好,虽然样子一般,但好在挺懂事。
用过饭,谢云初开始干活,之后还要去监工,陆昭然一直跟着她。
她洗衣服,帮着她打水,结果把水洒了一身。
她晾衣服,帮着端衣裳,结果脚下绊了一跤,她洗好的衣裳都摔在了地上,只得又重新洗了一遍。
她缝衣裳,还要帮她,谢云初再也不敢让她动了, “我不用补帮忙,你回去吧。”
“我”
她叹气,“你是香客,我是庵里的尼姑,理应多照顾你一些,但你也不能一直跟着我。”
“我每日的活不少,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
陆昭然咬着唇,有些不服气,将手里的衣裳扔在床上,“我是好心帮你,你别不知好歹!”
“是是是,我知道你好心帮我,但我不需要你,行了吧?”
“所以你现在能走了吗?”
面前的人站着不动,又要哭,慧娘正好进来,瞧见这副模样,撇嘴,“我说陆小姐,你什么都不会,还挺有理。”
“云初救了你,你就别恩将仇报了,赶紧回去吧,我们这不养闲人。”
陆昭然在清云庵半个月吃尽了苦头,今日已经很收敛脾气了,可被人这么说,心里还是委屈。
“我我一个太傅家的小姐帮着她干活怎么了?那是她的荣幸,你们还嫌弃我!”
慧娘翻了个白眼,“是,你是太傅家的小姐,那你赶紧回去做你的小姐去,我们这庙小可放不下你。”
陆昭然更委屈了,昨晚虽然害怕,但睡下后一直忍着没哭,今日全倒了出来,哭的怎么都止不住。
谢云初闭了闭眼,真的太吵了。
从旁边拿了一块布子,直接塞她嘴里,“别哭了,再哭把你扔出去。”
陆昭然赶紧把破布扔出去,刚想骂人,对上她的眼神,到底没敢出声。
“你爹没说你什么时候接你回去吗?”
“没说。”
“那你爹又说你如何才能回去?”
陆昭然低下头,“我爹让我懂事了再回去。”
“”
谢云初算是听明白了,陆夫人因为做错了事,被陆太傅关在院儿里不准出门。
陆昭然心疼娘,想求情把娘放出来,可陆太傅不肯,父女俩就吵了起来。
陆太傅说了些过分的话,陆昭然就问:“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谁曾想,陆太傅竟道:“你确实不是我女儿。”
谢云初听姨母说起过,现在这位陆夫人是陆太傅兄长的妻子,当年那陆家大郎死的早,陆夫人便嫁给了未婚夫的弟弟。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外人并不知情,如今从陆昭然嘴里才知,当年陆太傅与夫人并未成婚,只是当时的陆夫人怀了孩子,家中便想了这个法子。
陆珩当时心灰意冷,便也没有拒绝,将人带回京城,就说是自己的孩子。
索性以后他也不会再娶妻,以后就将这份家业都留给侄子。
原本陆夫人只是被禁足,陆昭然这一闹,陆夫人直接被送回了昌宁老家,这辈子都没法再回来。
她也被扔在清云庵,家里再也不管她。
慧娘听完却笑出声,“我还真以为你是太傅家的小姐,原来是嫂子不要脸嫁给小叔子,在太傅府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不说,还想作威作福害人。”
她这话说的难听,陆昭然脸色白了又白,没反驳。
谢云初已经不关心陆太傅到底娶没娶妻,如今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感想。
“那也是你们陆家的事,与我们无关,让你留下睡一晚已经是佛祖心善,你还是回你住处去吧。”
“可可是我没钱”
她现在没钱,每日连吃的都没有,昨日实在没办法,才出了门,就碰上了歹人。
在清云庵里住着的人,要么干活,要